第七十章 聚散 洞府外传来(2/3)

程珂静立窗前，心情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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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下群峰静默沉敛，千山万壑皆浸在寒凉寂色中，天地一派安稳肃静。

与此同时，相隔数丈的西偏殿清寂无声。

四下寂静无声，只偶尔传来山风扫过林叶的轻响。

程珂修无情道七百年，摒除七情六欲，剥离心动、贪恋、执念等种种尘念。

“我没有要走，”春鸿轻声安抚，“我只是随口问问。”

程砚太过于强大，春鸿从未见过他这般脆弱无助模样，心底一颤，忙伸手抱紧他。

窗外的千年冷杉，月光下枝叶苍翠。

可双子血脉相连，道法一致，神识相通，孪生兄长汹涌滚烫的情绪源源不断涌来，清晰、真切，避无可避……

程珂转身，御剑离开。

她是真的要离开。

朦胧的珠光落满二人交叠的身影，房内只剩缠绕不息的气息，温柔又激烈，缱绻且滚烫。

这个吻没有往日的温柔，带着不容抗拒的强势。

她不敢开口。

程砚埋在她颈间，呼吸带着浅浅的湿意，依旧不肯放松：“别离开我，春鸿，别离开我。”

他的确有留住她的力量，所以春鸿不再开口。

他的所有哀求，春鸿根本不在意，不放

程珂呼吸微滞，耳根悄然泛红。

春鸿离开之后，程砚睁开了眼睛。

程砚身形僵硬，肩头微微颤抖，紧紧回抱住她，像是怕自己一松手，春鸿就会彻底消散在眼前。

欢聚时尽情享受，离散时潇洒离开。

春鸿压在程砚身上，在他唇上吻了一下，低声道：“阿砚，我来吧。”

春鸿心头酸涩，默默承受着他带着赌气与哀求的吻。

春鸿紧紧抱着他，微一用力，两人上下反转。

程珂无情道修炼了七百年，素来清冷自持，心性寡淡，此刻却因双子通感，被迫共享同胞兄长正在经历的一切。

他躺在那里，神识铺开。

程砚恨不得死在春鸿身上，恨不得与春鸿融化在一起。

她要离开。

旁人的痴缠悲欢，于他而言不过凡尘泡影，风来即散。

春鸿在熟睡的程砚额头上亲了一下，散开床帐，转身离开。

程珂感受到兄长疯狂的情绪，心中骇然，当即起身，缓步走到窗前。

他敛去眼底骤然翻涌的纷乱，指尖微微收紧。

春鸿的每一次转弯，每一缕气息浮动，都清晰落进他的感知之中。

; 春鸿心口骤然发疼，所有纷乱的思绪瞬间被这抹脆弱击溃。

夜风穿过冷杉的枝桠，簌簌落响。

他从未见过的兄长失控到这种地步。

她怀中的程砚，此时像个怕被抛弃的孩童，脆弱得不堪一击，可春鸿比谁都清楚，这副少年皮囊下，蛰伏着何等惊世骇俗的力量。

双子血脉共生，灵息互通，无形无质的通感如潮水般骤然席卷而来，迅疾漫遍他的四肢百骸，直至每一个毛孔。

身为化神剑尊，他的神识浩瀚如云海，毫无阻碍地向外铺展，绵延千里，紧紧追随着御剑飞向青枫浦的春鸿。

春鸿心头酸涩，她舍不得程砚，却清楚自己还是想要离开。

静坐修炼的程珂倏然睁眼，身形剧烈一颤。

通过双子通感席卷而来的汹涌情绪，依旧滚烫狂乱，颠覆心神，令他心神为之荡漾。

他终于被这场红尘情事，扰乱了心绪。

程砚一把推倒春鸿，狠狠吻住了她。

身为化神境界的高阶修士，他自然能够判断出来，方才春鸿那句“我若是不见了，你会怎样”，并不是开玩笑，她是真的想要离开。

人世间多的是欢聚与离散。

片刻后，程砚压在她身上，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嗓音沙哑：“春鸿，不要走。不要走。不要离开我。”

双子通感令他被动窥探着程砚与春鸿最亲密的羁绊，也令他清晰感知到，程砚将所有的温柔与软肋，毫无保留尽数给了春鸿。

她轻轻抚摸着他的背脊，却不再说话。

程砚浑身战栗，所有的强势轰然崩塌，只剩下全然的交付与沉沦，任由她主宰自己，将自己的执念、惶恐、爱意尽数交付……

程砚太聪明太敏锐，春鸿怕自己稍微露出一点点异样，程砚就会察觉。

陌生又灼热的缱绻触感穿透灵识，细碎的战栗、浓稠的悸动，还有程砚全然沉沦的情绪，尽数传入他的心神。

程砚的神识无声追随那道身影，眼神幽深，翻涌着无声的执拗与痛楚。

天还未亮。

而且她似乎也有了离开的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