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曲水汤觞兮(2/3)

跨步走远，甩下出鞘入鞘，带着无比郑重的心情咬下一块玫瑰花形的鲜花酥。

是很香，不是香囊的那种香，是食物的芬香。

眼见他就要把鲜花酥扔嘴里咀嚼，我当即猛然夺了回来，呵斥道，“不会有毒的！”

落花啼想不明白一个绣着龙的衣服为何还得分谁穿，她气鼓鼓地变戏法般从腰间掏出一包东西塞到我手心，“不稀罕。虽然你这个曲朝太子说话不好听，但我都备好了送给你和双蛾姐姐的贺礼，还是送你了。”

一朵我悄然折下的红芍药卧在掌面，暗红似血，如火如荼。

她才六岁，能凭一己之力将铁剑提起，实在难得。

我眼神示意那些侍卫离远点，对落花啼道，“这是曲朝皇帝和太子才能穿的，你不能。”

鲜花酥，很好。

童言无忌，好在她年纪小，不会被有心人计较。

落花啼走了。

出鞘道，“太子殿下，听说落花国有一种特产就是鲜花酥，他们那里的人会吃鲜花喝鲜花茶鲜花酒，就像天上的神仙般不食人间烟火。”

我小心翼翼揭开纸包，纸包里不是别的，是几块金黄酥脆的糕点，做出了花朵形状，颜色不一，惹人食指大动。

我道，“怎么了？”

我“嗯”一声，诚恳道，“多谢你的鲜花酥。”

她不解道，“那什么是夫君？应该怎么对待？”

“想成为可以保护至亲的人，当然得会武功啊，学武功没有剑多遗憾？”

落花啼被芍药花吸引，接过花儿迎着太阳一照，笑靥夺目，“是芍药哎，你刻意送我的吗？”

落花蕊走之前瞅了我两眼，不知是在瞅我还是在瞅我手里的纸包。

久而久之，母后连见我和姐姐都不愿意了，她恨父皇，一并恨着体内流有父皇鲜血的我们。

时光飞逝，残酷如刃。

母后因为冲撞父皇被永久幽禁在朝凤宫，一辈子不准踏步出来。

我跪在母后的殿门外，一声声请求她开门，母后道，“探幽，你不能像你的父皇那样做这种畜生不如的事情，你明白吗？”

她没说完就伸手摸摸我胸口上的一团龙纹，惊叹道，“好逼真的龙啊！我能穿这种衣服吗？”

过去了半年多，我突闻一个噩耗——曲水国覆灭了。

三天后，落花国王室走了。

她不再管我，走到姐姐跟前，又掏出一大包放在姐姐手里，两人就此愈走愈远。

我道，“你喜欢剑吗？”

“为什么喜欢剑呢？”

“如果娶妻生子只是一场利

落花啼没跟去，蹲在台阶上抱着我的一把未开刃的剑，费力地举起，摇摇晃晃对我笑道，“你看！我能拿起剑了！”

当即从书桌后“蹭”地站起，马不停蹄跑去朝凤宫见母后，母后比我和姐姐早知道这个消息，她疯了般去质问父皇何以如此，乃至气急把腹中胎儿滑掉。

她说，“很多人告诉我，你是我未来的夫君，那你怎么在这么远的地方，为什么不在落花国呢？夫君，夫君到底是什么东西？可以用来练剑吗？”她一边说一边举剑在半空胡乱刺了两下。

除了我与姐姐去求见她，任何人不得靠近。

“我也不知道，但是不可以用剑去刺。”

出鞘说的话我也略有耳闻，心头不由一暖，原来落花啼来曲朝还专门为自己带了鲜花酥，我拿起一块正欲咬一口，入鞘冲过来一把抢走，苦口婆心道，“太子殿下，小心有毒，还是属下先吃一吃吧！”

“凭什么不能？”

我在东宫里与出鞘入鞘练剑时，突听落花国的两位公主来参观东宫，脚下一崴，不可置信。

落花啼，落花蕊和姐姐逛完欢漪殿，一起玩了会踢毽子和围棋，她们就走来了我的东宫。

“这么客气干什么？今天认识你相对来说我还是开心的，你比我想象中长得好看多了，白白嫩嫩的，嘴唇像花似的红红的，如果你以后是我夫君，也还不错。”

我轻手取回剑放在背后，落花啼愠怒地来抢，我把剑掷在地上，摊开一只手掌搁到她眼前，道，“喜欢吗？”

出鞘也道，“嗯，好像有花香。”

“保护至亲？”我从她口中听到这个答案，禁不住一愣。

入鞘道，“太子殿下，这是什么东西？闻着香香的。”

外皮酥酥的，内里是微微湿润的玫瑰花瓣，混着淡淡的甜味，刺激着味蕾，我如获至宝地吃了一个，心底的甜味仿佛被鲜花酥裹得更浓更稠。

姐姐太懂我的心思了，细心地解释我的弦外之音，“小花啼，寂闲是在夸你，花开时节，春还人间，可不是合了你的名字？我觉得这‘春还’很好听，不如就作你的小字吧。”

但这个人，这个名字，这个像红芍药般绝艳出尘的人已然烙在我的心房。

落花啼，很好。

我准许宦官邀她们入内，精神抖擞地陪着她们把东宫里里外外走遍，落花蕊扬言有些口渴，姐姐便拉着她去找宫婢们泡茶喝。

我笑了，“不是，夫君不是这样对待的。”

落花啼把那朵红芍药别在了发间，将好落花蕊喝了茶出来，姐妹俩觉得时候不早该去阆苑殿找父母兄长，我就与姐姐把她们送去阆苑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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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道，“这是……”

落花啼点点头，上下打量我几眼，看看四野没多余的人杵在身边，她凝睇着我的脸，“曲探幽？曲寂闲？”

我想提醒她小小年纪不要把“夫君”这个词挂在嘴边，可想到她只是随口说说，或许下一秒就全部忘干净了，实际根本不懂这两个字的含义。一时忍俊不禁，“你不讨厌我就好。”

去积攒的一句话，说出来了就有点后悔，焦急地看向了姐姐。

落花啼道，“喜欢，我父王母后说，等我再大一些就让我跟着灵暝山的宗主习武，到时候我就能有自己的一把剑了。”

落花啼似乎对此也没有特别大的反感，欣然接受，念念有词地重复着，“春还，春还？不错嘛！我也给你取个名字，就叫曲幽幽，好听还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