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于虚无之中(2/3)
&esp;&esp;那个仰望他的少年，是为这些而活的。
&esp;&esp;迟邪睁开眼：百叶窗，红木桌子。被风吹起的窗帘之下，飘来灿烂的阳光，洒在桌面的婚礼合照上。
&esp;&esp;“我们很快就要去冰海。你也该多休息，谁的身体都不是铁打的。”梁颂言拿起椅背上的外套，“走吧，还要开会。”
&esp;&esp;“你说，我给了你活下去的理由。”
&esp;&esp;“你一直都这样的一个人，才被这么多人喜欢和尊重。迟邪，我真的很高兴，你没被仇恨和执念所困，正直又热切地走了下去，直到我们重逢的那一天。”
&esp;&esp;幽幽的、没有温度的火，摇曳出明亮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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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光从身上的每一处迸射，骨骼闪闪发光，他们犹如融化在这世界上最明亮的光中。
&esp;&esp;近到……就在眼前。
&esp;&esp;虚无。
&esp;&esp;他依旧没回头，背影越变越亮，渗出了丝丝缕缕的白光。
&esp;&esp;他握住迟邪的手，继续说着。
&esp;&esp;“没有那一瞬间，就没有之后的一切了。”迟邪笑了起来，“你是我所有故事的开端。”
&esp;&esp;虚无。
&esp;&esp;虚无。
&esp;&esp;“迟邪？”
&esp;&esp;无数画面在眼前闪过。
&esp;&esp;“……没什么。”迟邪回答。
&esp;&esp;梁颂言的声音。
&esp;&esp;很近了。
&esp;&esp;直到通过【审判】，迟邪看到他们的皮肤变得透明，通体血液都在发光。
&esp;&esp;虚无。
&esp;&esp;看到他们发光的血液、骨骼与灵魂，与文字一同欢欣鼓舞。
&esp;&esp;不是为了自己，不是为了复仇。
世界。源源不断的力量在其中奔涌，令他明察秋毫，能够稳稳拉住那只手，带着身边人向前。
&esp;&esp;孩子昂起头，在污浊夜色中，看到了那一身白衣。
&esp;&esp;光中有流云纹开始浮动，它们由法则文字构成，千变万化，流淌着、奔涌着，簇拥着他们。很快它们变幻出世间万物，时而是日月星辰，时而是花草树木，怎么也捕捉不清。
&esp;&esp;梁颂言在前面走，背影笔挺而从容。
&esp;&esp;裴月明也笑了：“那让我也成为终结吧。这个故事那么长，是时候收尾了。”两只手依然紧握，“然后，我们还有很多故事去续写。”
&esp;&esp;荆棘也烧了起来。
&esp;&esp;光是看到一眼，就能让人疯狂。
&esp;&esp;【第一秒】
&esp;&esp;“……是。我热爱的事物有很多。”他的声音有点哑，“但是在那个晚上，我看到了你。”
&esp;&esp;——【知识】正竭尽全力地，阻拦他燃烧法则。
&esp;&esp;阳光，阴雨。欢呼，哭号。
&esp;&esp;虚无。
&esp;&esp;但有了裴月明的视野，迟邪清晰看到这一切。
&esp;&esp;好像这世界已不复存在，只有彼此交握的体温是真实的。
&esp;&esp;虚无。
&esp;&esp;他们向前走。
&esp;&esp;树苗生长为参天大树，荒原拔高为城市，看不清面孔的人群在周身如潮水涌过，退潮后只余他一人。
&esp;&esp;“不要忘了我。”那声音微微颤抖着，“好吗？”
&esp;&esp;“是呀。”迟邪笑了笑，“因为有那一天，我才知道了你的真名。”
&esp;&esp;手中裴月明的体温消失了。那失重感拽着他下拽，猛砸向某处坚实的地面！
&esp;&esp;它们从边缘蜷曲、褪色、碳化，化作飞灰。
&esp;&esp;这是梁颂言的办公室。
&esp;&esp;那灿烂至极的巨眸，轰然睁开！
&esp;&esp;“你在说什么？”梁颂言顿了顿，“我们还没去冰海啊。”
&esp;&esp;朋友，敌人，他独自走在夜路上。
&esp;&esp;裴月明开口：“迟邪。”
&esp;&esp;“冰海一战，我烧掉了那段记忆，已经不记得了。”
&esp;&esp;心中的正义，人与人交握的手。
&esp;&esp;但凡迟邪留恋了往事，祂就会渗透回忆，真正地改变过去。
&esp;&esp;死寂里，连脚步声都没有了。
&esp;&esp;“……什么？”
&esp;&esp;在这片白光的尽头，金色的线条以螺纹状流淌。
&esp;&esp;虚无。
&esp;&esp;影子划过腕口，写就分享视野的仪式。
&esp;&esp;只有三秒时间，决一胜负，决一生死。
&esp;&esp;“嗯？”
&esp;&esp;迟邪闭上眼睛，意识潜入回忆。
&esp;&esp;迟邪脚下忽然传来失重感！
&esp;&esp;很近了。
&esp;&esp;和之前一样，画面开始燃烧，像老旧的胶卷被火苗小口舔舐。
&esp;&esp;那位老友站在他面前，身着白庭制服，单手插兜：“怎么走神了那么久？最近太累？”
&esp;&esp;推开门，背后的风猛地大了，灌满房间与长廊。
&esp;&esp;“迟邪，你在听我说话吗？”
&esp;&esp;“为什么突然问这个？”梁颂言没回头。
&esp;&esp;迟邪沉默几秒。
&esp;&esp;裴月明的声音回荡在虚无中：“但我想说，迟邪，你不是为我而活的。从来都不是。我只是给了你那一天活下去的理由，往后所有的路，都是你自己走的。”
&esp;&esp;迟邪在他身后开口：“你还记得我们是怎么认识的吗？”
&esp;&esp;心跳快如战鼓。
&esp;&esp;“迟邪。”裴月明的声音传来，“这可能是我一生中最任性的要求。”
&esp;&esp;虚无。
&esp;&esp;天地万物，云卷云舒日月晨昏，炊烟和长路。
&esp;&esp;“我在重逢时问你，不想知道我是怎样的一个人吗？现在，我和你一样，有了这个问题的答案。我知道了你的过去，清楚了你成为首席的理由，认识了你的朋友……三百年很长，你有很多故事，我没来得及一一了解。”
&esp;&esp;很近了。
&esp;&esp;虚无。
&esp;&esp;但他们还在向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