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归还誓言(2/2)

&esp;&esp;他的眼中流淌着光泽，问出与年少时一样的话语。

&esp;&esp;时隔七十余年，纷飞于冰海的书页，重归于整。

&esp;&esp;迟邪突然问：“如果【知识】死了，被扭曲的过去会不会恢复？”

&esp;&esp;梁颂言发现了誓言的秘密，将它与柳月一同藏在书的封边。

&esp;&esp;虽不是全部，但也让祂重获生机。

&esp;&esp;那是一本老旧的白皮书。

&esp;&esp;明明灭灭。

&esp;&esp;它们在书边安静生长，如此精美，如此繁茂。

&esp;&esp;【叙事诗】。

在池水旁坐下。

&esp;&esp;迟邪的语气才缓和一点：“要是你也能看到那一天，也没关系么？”

&esp;&esp;祂如是说。

&esp;&esp;“那，是不是就能证明你的清白了？”

&esp;&esp;他与柳月，无声地面对面。

&esp;&esp;历经数百年的光阴，他们依旧在这里，面对着面。

&esp;&esp;“终于——”迟邪听到自己低叹了一声。

&esp;&esp;琉璃鳞片的巨鱼在夜空游曳。而在涟城背后，在那些无名的山与平原之后——

&esp;&esp;裴月明顿了下：“怎么……”

&esp;&esp;好一会儿，迟邪才缓缓翻开书。

&esp;&esp;目光落向柳月身后，那些年长了许多的面孔。

&esp;&esp;裴月明抬起头。

&esp;&esp;迟邪和裴月明头挨着头，一同见到了这一幕。

&esp;&esp;“你再讲，我现在就当众亲你。”

&esp;&esp;他重新变得健康有力，一如多年之前。

&esp;&esp;【明年再见】

&esp;&esp;那无形的目光，落在裴月明身上。

&esp;&esp;他起身，来到裴月明的身侧，望向柳月，认真道：“我们做什么也无法弥补你。但是——”

&esp;&esp;裴月明回头。

&esp;&esp;“现在还不是向他们解释的时候。”裴月明轻声说，“我们走吧。”

&esp;&esp;裴月明愣了下：“应该会的。”

&esp;&esp;柳月生来只为治愈。

&esp;&esp;“……对不起。”清风中，裴月明说。

&esp;&esp;与上一回不同，它们避开他的眼睛、游走于他全身，最终汇聚在心口。

&esp;&esp;夜空澄澈了，光芒与柳枝交缠。在影鸦眼中，旁人不可见的事物又一次浮现。

&esp;&esp;柳月带来奇迹。

&esp;&esp;年少时，他正是看着这样的景色，第一次遇见了柳月。

&esp;&esp;风轻轻吹着，吹过柳树，吹过高空中的欢典。那巨鱼游曳，长尾搅动水一般的月光。

&esp;&esp;柳树通天。

&esp;&esp;那柳枝飘荡的人形，再度来到他的面前。

&esp;&esp;书中的假柳月引动了满城血肉，恨意污染了柳树与池水，令真的柳月现了身。

&esp;&esp;那庞大的身影，变得越发透明。柳月就要离开。

&esp;&esp;“但是，也请你相信，这世界上还有很多正直的人。也有很多，喜欢你的人。”

&esp;&esp;心脏久违地，开始有力跳动，带着血液奔涌，温暖了发冷的指尖。

&esp;&esp;它的枝条蔓延过夜空，倒映在水面，同时拥抱住了空中与水里的月。

&esp;&esp;待光芒散尽，幽灵一样困扰裴月明的阴冷，也散了。

&esp;&esp;如他所说那样——

&esp;&esp;柳月依然沉默，可点点光芒缠绕上了裴月明。

&esp;&esp;说是缘分也好，说是孽缘也罢。

&esp;&esp;“但是，你明年还会再来么？”

&esp;&esp;裴月明的手轻轻搭在了迟邪肩上。

&esp;&esp;那是梁颂言画出的柳叶。

&esp;&esp;“怎么可能没关系？你又开始讲这种话了！”

&esp;&esp;池水荡漾，自那水纹的正中央，一轮月亮浮现。

&esp;&esp;他昂起头望向裴月明，突然笑了。

&esp;&esp;一页又一页，精美的手绘图和细密的字迹，唰唰地掠过他眼前。最后书本合上，封边图案流转光泽，映亮了他的眼。

&esp;&esp;他无神的双眸，被淡青色点亮了。

&esp;&esp;“因为我……”

&esp;&esp;他站起身，回头和迟邪讲：“走吧。我们时间不多。”

&esp;&esp;“咚咚、咚咚——”

&esp;&esp;裴月明缓缓开口：“我帮他们归还‘誓言’，不是为了换取什么。这是我本来就欠祂的。”

&esp;&esp;原本被血肉填满的水，在草木的清香中变得澄澈，起了波澜，轻轻拍在岸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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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我一直在想，柳月为什么还是年年降临。”身后的迟邪笑说，“或许是祂喜欢人类、喜欢涟城，或许是祂想着，哪天会在人群里再看到你。”

&esp;&esp;裴月明思索两秒：“会是个有力证据。但能不能让别人完全相信，不好讲。”他对着迟邪笑了笑，“没关系的。”

&esp;&esp;填补入狰狞的旧伤。

&esp;&esp;裴月明很清楚迟邪在想什么——这世上唯一能让自己痊愈的，唯有柳月。

&esp;&esp;声音戛然而止。

&esp;&esp;可迟邪没有动。

&esp;&esp;裴月明闭嘴了。

&esp;&esp;靠着那体温，他一点点缓过来了。

&esp;&esp;柳枝消失之前，抚过了裴月明的发梢。

&esp;&esp;又有探究的目光，落在裴月明身上——仪式的事，还悬在他们心间。

&esp;&esp;执行者们已从躁动中缓过来一点。

&esp;&esp;柳月沉默着。

&esp;&esp;他们看着柳月，看着彼此，目光里有失落，但更多的是歉意和如释重负。

&esp;&esp;直到此刻，柳月的力量回归。

&esp;&esp;柳条在他们身边生长，光华流转，落在迟邪身上的一物。

&esp;&esp;两人之间沉默一瞬。

&esp;&esp;柳条的淡青色飘到白书上，光泽闪了闪，细密的纹路出现在封边。

&esp;&esp;裴月明捧着迟邪递来的保温杯，小口喝水。心跳得很快，手脚发冷，好在迟邪有力的臂膀一直撑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