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2/2)

他握住酒杯的手难以抑制地发着抖，突然生出从未有过的惶恐。

因为只在叶家迎亲，省去了许多繁琐的步骤，两人在一片恭贺声中拜了堂，然后叶蓁就坐在布置好的喜房里，等着霍砚时同宾客喝完酒后回房。

霍砚时听完后脸上寒意更甚，用力捏紧酒杯道：“你为了同我圆房，竟给你自己下药？”

反正侯爷说过婚事不作数，这份婚书本也不该存在，毁掉就毁掉了吧。

顾裴宇猝不及防，眼睁睁看着大红的婚纸已经被火烧掉一半，惊讶地看着叶蓁问：“你做什么！”

叶蓁瞪大了眼，那些酒在他们口中混成一片，他也一定喝下去了。

霍砚时望着她，终是冷冷笑了出来，然后将手中那杯加了药的酒直接倒进了自己口中，迎着叶蓁惊愕的目光，低头压上她的唇，将酒又渡进她口中。

他口中还带着淡淡酒气，看向她的眸子里浸满深情，怎么看都是位风流倜傥的新郎官。

最后他想，明日就是拜堂的日子，若侯爷知道了，不知道会被气成什么样呢。还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莫要触这个霉头了。

过不了多久他就会对自己厌倦，会离开宛平村回京城去，知道这件事可能会让他震怒，但也不至于拿自己怎么样。

然后她端起自己那杯酒，将另一杯递给霍砚时，绕过他的手臂与他交杯。

而叶蓁跟着顾裴宇一路往内堂走，顾裴宇本以为她有什么话要对自己说，可她始终都没开口。

叶蓁忙将头偏开，不想再被他蛊惑，冷淡地道：“咱们先喝交杯酒吧。”

而叶蓁始终未发一言，只是在顾裴宇拿着那份往内堂走时，对霍砚时道：“我能和他一起去放婚书吗？”

她曾经无比期盼出嫁的这一日，以为能同心上人相知相守，可原来只是个丑陋的谎言罢了。

叶蓁眼睛一酸，很用力地将母亲抱住，道：“阿娘送我出嫁吧。”

直到走到存放婚书的户房里，叶蓁看着顾裴宇要将婚书放进格库，突然上前一步，猛地从他手中抽出婚书，扔进燃起的烛台之中。

霍砚时皱眉，正想说什么，叶蓁已经看着他道：“我只是想知道这份婚书会被存放在哪里，若不亲眼看它被存放起来，我怎么知道它有没有被你毁掉。”

可她越是这么说，叶蓁就越是难过。

此时，霍砚时将签好名字的婚书递给顾裴宇道：“还请顾师爷将婚书收进县衙放好，有此见证，我同蓁蓁日后就是名正言顺的夫妻。”

叶蓁写字是他亲手教的，而现在她却要同另一人在婚书上写下这些字。

霍砚时轻笑一声，道：“你怕我悔婚吗？我既然带着你来签婚书，又何必多此一举毁掉它。”

莫骁坐在高墙旁的树上，摸着下巴纠结：该不该把这件事告诉侯爷。

而叶蓁神情仍是冷淡地道：“这不就是侯爷想要的吗？只要我顺从与你，今晚让你满意了，你就能放过我。”

她听着外面的喧闹声，将喜婆打发走，然后走到合卺酒杯旁，在自己那杯酒里倒了一些东西。

这是她提前找郎中开的药方，郎中知道她一个大姑娘要这种药可是吃了一惊，随即想明白过来。

而叶蓁始终坐在喜房里，目光冷淡地看着喜婆为自己张罗，母亲许氏则站在她身后，亲自为她梳发。

想必是哪位霍公子受伤时伤了本源，叶小娘子怕他不能人道，所以才提前开这种药，用在洞房时怕他尴尬。

叶蓁望着被火苗吞噬的囍字，还有两人亲手签下的名字，很解恨地道：“既然一切都是假的，还不如我先毁掉婚书，凭什么一切都只能如他的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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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氏不知该说什么，轻轻揽着她的肩将她抱住道：“无论是否出嫁，你都是我们的女儿，若有委屈就告诉我们，爹娘没什么本事，但也会尽力保护我们最疼爱的女儿。”

她看得出女儿有心事，以为是小两口闹了别扭，于是俯身劝道：“蓁蓁，今日是女子最重要的日子，外面都是看着你长大的邻居，他们都等着看你出嫁，你该高兴才是。”

霍砚时坚持要将婚事办得盛大，几乎整个村子的人围在叶家门口恭贺，因为只要去的村民全都有赏钱可以领，从镇子上酒楼请来的厨子准备了流水席，同叶家亲近的邻居、亲眷全被请到院子里吃席。

叶蓁执拗地看着他道：“你若问心无愧，就让我看着顾师爷把婚书存放起来。”

但她不想让阿娘担心，于是握了握许氏的手道：“阿娘放心吧，我只是有些累了，待会儿就好了。”

“等等！”

顾裴宇看着叶蓁倔强的眼神，知道这是她面对难以摆脱的强权，尽力做出的反抗。

而霍砚时终于抬起头，用指腹摩挲着她湿润的唇珠道：“既然是交杯酒，就该我们一起喝才对。”

霍砚时看着她将那杯酒放到唇边，突然伸手从她手中将酒杯抽出，放在鼻下闻了闻道：“你在里面加了什么东西？”

就算成了亲，她也不可能像以前那般对他，她只会恨他怕他，再不可能心甘情愿同他亲昵。

于是他将头撇开，道：“好，我在这儿等你。”

叶蓁感激地看了他一眼，然后便转身往外走，可她并不知晓，这整件事都被跟着他们的莫骁看在眼里。

于是许氏为她梳好头，给她将凤冠戴好，便牵着她走出房门，走向正站在院子中央等候的霍砚时。

原来她已经如此厌恶自己，要借助药物才能和他圆房。

日子无惊无险地到了此前定好的婚期，不光是叶家，整个宛平村张灯结彩热闹无比。

而叶蓁刚将酒准备好，霍砚时就推门进来，她没想到他会回来的这么快，吓得她慌张地往后退了一步，不小心踢到桌脚，差点就要跌倒。

幸好霍砚时一把揽住了她的腰，将她抱在怀中，低头笑道：“哪有你这般冒失的新娘子。”

叶蓁被他看得一阵恼意，撇过脸道：“一些催情助兴的药罢了，侯爷尽管放心，你那杯没有。”

又对顾裴宇道：“反正他根本就没把这桩婚事当真，这婚书他迟早要毁掉，到时若被他发现了，你告诉他是我做的就行。”

顾裴宇简直想冷笑，这一纸婚书怎么约束的了堂堂靖武侯爷，若他要想不认这桩婚事，随时都能毁掉婚书。

内心对她又生出些钦佩，上前将烧成灰烬的婚书清理好，道：“你先出去吧，不然他要怀疑了。日后若侯爷问起，我会尽力帮你遮掩。”

霍砚时沉默了一会儿，既然婚书已经签了，若不让她去显得自己太过小气，好像多在意那个姓顾的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