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3/4)(2/2)

秦嵬下意识去摸，转头便见手的主人也自马车跳下，只好攥住那只手，苦笑道：“你既不许我乱动，又何必总撩拨我？这一路我真是难受！”

听得这句，沈云屏的声音终于干涩起来：“我知道了。”

四人对视一眼，只笑道：“自然是吃上一碗面，再喝个痛快！”

秦嵬叹道：“夫人何必将我们说得好似四个上不得台面的王八？”

沈云屏见他这掉钱眼儿里的样子，哭笑不得道：“你难道没同我胡闹？我这一路难道就好受？你怎么如今仍改不掉这视财如命的毛病！”

沈楼主颇懂人心，此刻却摸不着头脑，只苦笑道：“雷夫人笑什么？”

一瞧见千般园门口挂着的灯笼，秦嵬便笑起来，肩头却搭上一只手，又顺着肩头上滑，捏一捏他的耳垂。

后厨内锅已烧开，面却还没和好，厨子仆从只恨不能亲自上手相帮，奈何今日家主抽风，非要自个儿动手吃上这一锅面条。

浑不知自己后背已多出一面粉巴掌印，还兀自嘱咐：“楼里备了好酒，在另一马车上，快卸下来。”

雷夫人深吸口气，抹了抹眼眶，背对几人道：“你们日后有何打算？”

裘得索与江判自门内奔出，两人四手均是沾满面粉，不由分说，拖着秦沈二人走进门去。

雷夫人又看向其余三个，厉声道：“你三个也是一样。”又看向秦嵬，似笑非笑，“你则是不来也得来！”

跟在后头的范遇尘本一看到这四个人聚在一起就冷哼起来，江判却好似看不到他冷脸，拍一拍他后背，道：“小卫也在，范统领自然也要来。”

雷夫人转过头去，却没离开，停顿片刻，听得她轻声道：“小翎，来时穿得鲜艳些，你娘总爱看漂亮的颜色。”顿了顿，又道，“是我们这代无能，才害得你们这些孩子如此，实在惭愧。”

年关将近，临江捉月城已是一片张灯结彩。

范遇尘一眼瞧见千般园里百灵鸟与裘家护卫已喝得兴起，园内养的狗四处奔跑，封因封果兄弟俩正各抱着几根糖葫芦在啃，这才露出几分笑意。

雪停不过数日，地上积雪犹存，今日却已又飘飘忽忽地下起来，落在千般园崭新的红灯笼上。

“已足够了，”沈云屏说，“已足够了，雷姨。”

雷夫人的笑骤然收起，正色道：“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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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罢，夹着犹自想说几句的公孙明出了门去。

当年四个萝卜头均是歪瓜裂枣，凑不出一个好身体。

“我只是忽然发现，你四个高矮胖瘦、狡诈奸猾各有模样，全无半点相似，究竟是如何玩到一起去的？”雷夫人笑得不行，“锦雀儿当年，必定与我有过一定想法！”

倒是几日前便见圆滚滚的裘家主与一个记不清相貌的刀客一道进去，随后春联灯笼便统统挂上，门前俩石狮子都背了大红花，家中护卫往来，均是喜气洋洋。

只剩下雷夫人慢慢地收起腰牌，将四人全部看了一遍，忽然哈哈大笑起来。

沈云屏悠悠道：“若叫你好受，还能叫给你教训么？秦大侠欠我好几顿教训，既不想扣钱了账，便只好受着。”

秦沈二人一钻进后厨，尚来不及惊讶，就被扒了氅衣，束起袖子，撵去和面。

城内客店早早订满，各家各户已挂上灯笼贴了春联。

“哦？”

城门一开，各大门派世家马车往来如云，更有少年打马而过，腰间佩剑晃动，嬉笑怒骂，呼啸往来。

“你们四个，”雷夫人说，“都已足够好了。”

秦嵬与沈云屏一道被拖了下去，却并非去已备好的房内，而是一路拉到后厨。

“怎么才来？”那边裘得索满头大汗，“快点，快点！”

静波侧过头去，抹掉眼中泪水，捞起自己腰牌，忽然又转过头，道：“但你，你们当知道，即便没有腰牌，你们仍是我明剑门、是我池静波的朋友。”

不等秦沈二人回答，千般园大门就已敞开。

雷夫人将腰牌收好，负手走到门前，又转过头来，看向沈云屏：“雪天路滑，山道难行，待年后开春，谢翎若想拜一拜亲娘的坟，我会在公孙世家一直等他。”

只是往年门庭若市的千般园，近日却闭门谢客，有想拜访之人询问，也只得到个“亲人团圆，无心其他”的回复。

晋孟君眼中唏嘘与钦佩皆有，起身抱一抱拳，同样道：“若有需要，尽管来找镇山剑派。”

秦嵬心头不知是要笑还是要悲，再说不了话，只与饭桶磨盘一道，抱拳应“是”。

她说罢，再不忍多说下去，率先跑出门。

听得范遇尘冷冷道：“二位说完没有？说完我敲门去了。”

提到“扣钱”，秦嵬登时再不多话。

马车轱辘刚停稳，车门便已被推开，一身着黑色氅衣的男人跳下车来，不是秦嵬又能是谁？

四人本因方才话题而心头沉重，见她笑得开怀，又觉得古怪，对视一眼，三人齐刷刷看向沈云屏。

如今四人回想，也觉得啼笑皆非。

只等今日，才见一辆富贵马车自城外驶入，赶车的一对儿下撇八字眉，将车赶到千般园门口停下。

雷夫人愣了愣，随即哈哈笑道：“这真是再好不过的打算，喝的酒里，一定要有公孙世家送的一坛！”

四人忽然语塞，竟都说不出一句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