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sp; “您来了啊。”她那头干枯的头发包在软帽里,在几年前应该是很漂亮的褐色。
她那张青春的面庞变得那样的疲惫,苍老,丑陋,她才二十五岁啊。
她断断续续地说着话,喊人的姑娘给她垫上靠枕,握住她的手,垂着头。
她们两个都是妓女,
“先生,您愿意听我们说说话。”她合着眼,胸口起伏着,好像在追忆当年的岁月,肌肤上是梅毒蔓延的瘢痕,意味着影响神经的精神错乱。
她总是这样一副梦呓的神情,伴着肺病的咳嗽喘气,看到她的第一眼,人们就知道她活不长了。
“那让我给您讲讲我的故事吧。先生。”
她露出卖笑妥帖的微笑,几年前她就是这样打着阳伞漫步在考文特花园的人行道上,展示着自己的风姿绰约,陪情人出现在聚会上成为他彰显自己的工具,年轻美貌失去后,名气大不如前,然后一步步沦落,从一次十几镑到几个先令便士,低价出卖自己,得病死在廉租公寓里。
像很多妓女一样,她的故事没什么特别的。
她是个乡村姑娘,第一次失去贞洁时候,是十四岁,用不到十先令哄骗了去,在谷仓里,没什么印象。
后来她到了城里,当着女仆,她很漂亮,一头褐发,茶色眼睛,歌唱的好听,她谎称自己是个音乐家的女儿,她父亲死了她沦落到这里。跟许多半真半假的故事一样。
人们给她起了个外号叫“香花歌女”。
她自然地成为了某个年轻人的情妇,几年后分手,有了钱置办行头,那时候她十七岁,多么美丽啊,她打出了名声,接着一波波客人,可她的钱还是没了,不知道花在了哪里,买的东西在二十一岁后逐一变卖,除了怀里的这块蕾丝手帕,什么也没留下。
她的九年就这么过去了!
她有过孩子,堕胎了,她以为她的第一个情人是真的爱她,但他很快地抛弃她消失得无影无踪。她流产了,后面又有了几次,她再也没法生育了。
她从这开始了她的妓女生涯的。
“先生,你要记住我的故事啊!只有你能记住我了啊。”
她撕心裂肺地咳着,陷入了恍惚的回忆中。
他记得她说她的名字叫玛利亚,她的家人呢?消失了,跟她的青春一样消失了。
她的眼睛落了滴泪水,她好像没在她短暂的人生里找到过快乐,哪怕是童年的时光,于是她拼命想念那时候的浮华,说明这是一种爱情,她是为崇高的情感献身的。
“我要死了!”她最后回光返照了,那双眼睛一点光彩,她笑着,“您是牧师吗,您来为我这个罪人祈祷吗?”
“我是。”
詹姆斯布朗点亮了带来的蜡烛。他父亲差点就当了牧师,他上了大学,他虽然没学神学,但是耳濡目染。
燃着蜡油落在她的掌心。她不因这疼痛,反而愉悦,盯着那一点救赎的光亮。
这不是他第一次做了。
他听着他们的遗言,做着临终的祷告。他是个假牧师,他不知道自己这算不算亵渎宗教,但总要有个人给予他们灵魂和心灵上的安慰。
他握住她的手,听着她的忏悔。
“主啊,我们祈求祢与玛利亚同行,在她前行的道路上,成为她的光和指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