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叛(2/2)

哀绫点点头。

哀绫愣住。

哀绫没有再拒绝。

屋外，雨夹雪淅淅沥沥，从院子通往院门的青砖地渐泯成墨色。

梁芜数落他懒。

梁芜赶紧捞过手机亡羊补牢：小绫，顺利见到小祐了吗？没有回应，发给小祐，也没回应，打他电话，没接。

“是跟你今天收到的消息有关吗？”

“什么？”

窝在客厅沙发里的梁芜心不在焉地回着消息，一听到门铃，立即起身走至门边，打开了大门。

“尊重你的想法啦，不过要是还想学，记得联系我噢。”

哀绫走在他左边，垂着脑袋，小心翼翼地留意脚下。她的脖子绕着藏青围巾，把半张脸都埋进去了，只露出一双眼睛，眼眶红肿，眼珠乌溜溜的，像两颗洗净的浆果。身上裹着同色大衣，肩线宽了一大截，袖子挽了几道，露出纤细的手腕。大衣的衣摆太长，没过大半小腿，被哀绫时不时轻提。

若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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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总算踏进檐下入门阶，梁芜催促哀绫进去洗澡，余光里司祐已经折身离开。梁芜没留他，反手推上了门，好冷呀，冬天。

行走间，两人手臂轻触，分开。

她好像又听见雪滴落下的声音了。

梁芜恍然：“你是说你不补习啦？”

他的嘴唇微微抿着，专注地走至她跟前，递出一寸伞，是请她来伞下的姿态。

呼吸带出一团白汽，迅速消散在雨雾中。

哀绫看起来心情平复许多。

司祐这个洁癖，很难受吧。梁芜心想。

梁芜不在意，自顾自地说着：“司祐啊，不认识的话，他居然愿意把衣服给你穿，奇怪，他有洁癖，很讨厌别人碰他的东西…”

伞面正被雨雪砸得微微往下坠，迁就她的身高，伞柄偏了大半，少年半个肩角露在外面。他穿一件烟灰色的粗针毛衣，领口处着一小圈白色的t恤边，黑色裤脚被洇湿了，颜色深下去一块，每走一步，贴一次脚踝。

梁芜有一瞬晃神。

围巾被风掀起一角，擦过他脸颊，即刻被他略带不耐烦地按住，骨节分明的手指在藏青围巾的衬托下显得格外白，泛着青。

梁芜跟她一道走出玄关，她撑开伞面递给哀绫，怡声：“你和小祐话都好少哦，总是我一个人喋喋不休，很烦吧？”

“算是吧。”学德语是因为想赴德留学，但既然哀涧已经决定结婚，她也没有过去的必要了。咽下舌根再次泛滥的涩意，哀绫努力驱散脑海中十三个音节。

哀绫眸光微闪，“我想跟他说声谢谢。”

“很意外吧？当时我问他是不是偷偷暗恋你，你们一个学校嘛，他摇头了，所以你要是想问我原因，我无可奉告哦。”梁芜摊摊手，目光掠过哀绫手中的衣袋，“你好奇的话，待会儿可以问问他。”

梁芜神神秘秘地凑近她，伸手挡在唇边，耳语：“去年哦，是小祐拜托我帮你补习的。”

“好，之后我们还是约在图书馆吧。”她感到抱歉，认为今天没有照顾好她。

啪嗒，啪嗒。

“…嗯？”哀绫没听清，指了指吹风机。

她穿着室内拖鞋，早就湿透，怕打滑，她走得极缓，司祐在她身侧，迁就她的步伐。

穿戴完离开时，哀绫说：“学姐，我之后不来了。”

哀绫抬眸，带着一丝歉意地应：“嗯。”

她们相视一笑，梁芜摸摸她脑袋，转移话题：“你不用特地把衣服送去给小祐啦，放在我家，我会让他来取。”

哀绫洗完澡后，梁芜帮她吹着一头湿发，问她：“你和小祐真的不认识吗？”

梁芜絮叨着，手心逐渐干燥，她关了吹风机说：“我给你拿我的衣服穿，穿湿的会着凉。”

哀绫摇头，她接过伞告别：“那学姐，再见。”

几颗水珠从伞骨滑落，在地上砸出细微的水涡。

……

“嗯，的确要谢谢他。”她在哀绫略带困惑的神情中解释：“在最后一天相遇，难道不像冥冥之中的天意嘛，所以，我准备顺从天意，告诉你一个秘密。”

司…祐？

司祐干脆把耳机戴上，不听她碎碎念。

哀绫面有愧色，欲言又止。

“鞋子都湿透了吧。”梁芜关切道。

哀绫赧然地“嗯”了声，学姐无偿帮她补习，她还半途而废。

目送哀绫走远，梁芜隐约感觉自己忘了什么重要的事。直到晚餐时，她才懊恼地想起来，司祐家里的门铃很早就坏了，有一回梁芜过去发现后让司祐换一个。

他看着她，没有说话。

透明伞下的少年少女，并肩走至院内，伞不大，他们挨得很近，雨幕将周遭朦胧虚化，湿气氤氲，为两道轮廓涂抹毛玻璃般的柔光，阴雨天独有的潮湿氛围里，一个疏冷如雪，一个恬静若雨，美得失真，像从日漫里走出来的。

梁芜咬着筷子等了会，一直等到晚餐结束，才收到消息，是哀绫：嗯，见到了。

哀绫为难，梁芜搭着她肩膀把她往衣柜推，嗔道：“哎呀，小绫，你就满足一下我的癖好吧…”

两年没见，他依旧瘦条，似乎更高了，她站在门洞台面上也要仰头才能跟他对视，瞧清他裹着浓浓倦意的脸。

司祐说除了你，没人来。

他撑着一把透明的伞，不急不缓地走着，脚步轻而稳，踩在潮湿的地面，几乎听不见声响。

栗色的瞳仁倒映出她因寒冷发颤的纤细轮廓。

正当哀绫以为他会像之前路过的那些业主一样，从她眼前擦过，那个身影却离她越来越近。

于是，哀绫看清了来人，他抬眸的瞬间，世界倏尔安静下来，她仿佛能听见雪滴敲打他伞面的声音，啪嗒，啪嗒。

四个脚印短暂地在青砖上留下浅痕，刹那被雨水化开。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