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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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的清秋已生凉意，裴序揉揉晕眩的太阳穴，转身想回去席上时，却听闻一声细微的抗拒：“您、您认错人了！”

这间沈记酒楼的店主是余杭商行行首，资历地位颇重，更算是刺史的人。今日这场宴席，便借的对方酒楼举办。

但仅凭一点样貌，便怀疑自己发妻，薄待长女的行为……怎么都为人所不齿。

适才，对方更率先表态，捐得最多。

回廊下，小姑娘被堵在拐角，整个人都缩进了阴影里，急得快要哭了。

裴序脸色蓦地一沉，朝声音大步过去。

前方二人皆一怔。

他闭了闭眼，问：“他碰了你？”

声音逸散在风里，轻如蚊蚋。

看着那道身影飞快消失在视线，裴序这才转过头。

“小桑啊，你阿耶在我院子里醒酒，我带你过去寻他吧？”

有谁欺负她了吗？

“你看你，跟伯父客气什么……”

虽各有所图，但终归是于民生有益的事，那些勋贵高官，百年士族，又有几个这般干脆的呢？缘迹不缘心，裴序多了几分郑重，深深揖了一礼。

今日的酒有些烈，纵裴序饮得克制，思维也有些飘了，更别提那些纵情饮乐的商户。

有人醉态朦胧，搂了乐姬在怀里。

在本朝从商的，其实多少都已经习惯了拿钱财搭人脉，不意竟得裴四郎这般敬而重之的一礼，不免都惶恐地回礼。

不意被人撞见，那略显肥厚的背影转过身来，面上堆起个心虚的笑：“四公子？”

他压抑下怒气，尽可能使一种平静的语调道：“原来沈店主在这里，刺史他们仿佛有事，寻你不见。”

裴序不耐应付这个，便起身出去，走到了庭院中，吹风解酒。

若非如此，裴序断不可能还这般保持着客气。

难怪坊间会有那样的传言。

他目光扫过一瞬，却并未从那张脸上看出熟悉的影子来。

裴序眯眼，唤了句：“沈店主。”

她怎会出现这里？今晚宴请的，分明都是男宾……裴序呼吸都一顿。

小姑娘声音都颤了：“不用了……伯父，我在这里等着就好。”

今夜月光清明，他清晰看见了，她行礼时，露出一截的手腕上，明显的红痕。

今日酒楼包了场，席间皆是商人男子，喝得醺醺，她又是那样一个小姑娘。

她身前那个背对裴序的人，十分地眼熟。

裴序屏息了一瞬。

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台阶而已，双方都心知肚明，对方忙道：“小人这就过去，多谢四公子转告。”

今夜月光很好，适应了光线后，视野渐渐变得清晰。

一般而言，女孩子生得像父亲多些，也不是没有继承了父母双方样貌的，再怎么，都不至于一丝一毫都不像。

不关他的事。他淡淡地想。

这个念头只在裴序心中微起波澜，转瞬即逝。

甚至是一张普通到过目即忘的脸。

只觉今日酒后劲也太足了些，不然怎么心绪起伏得这般大。

裴序难免留意到其中一个最谄媚的。

桑妩从阴影中走了出来，咬唇看着他，欲言又止。

裴序步子一顿。

宴席上座位皆有定数，适才开宴前，刺史已向他提前介绍了各席位对应的人。

最终，福了一礼：“……多谢，四公子。”

还有人见他身边没人，拍拍自己怀里的乐姬，让她们给他敬酒。

四下游廊曲折，假山叠嶂，水流声潺潺。

人所捐款粮暗暗一凑，与先前估算的竟刚好足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