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2/2)

“路上？”沈亮挠挠头，“也没什么异常……”话音未落，他突然恍然大悟道：“今日是绕路回府，平日里走的路今日被围得水泄不通。”

小鹿极具灵性，它凑上前去，伸出嫩红的舌头，乖巧的舔舔楚添的掌心。

“六皇子啊？昨晚到的京城，哥，怎么了？”沈亮正是天真烂漫的年岁，见沈平此刻形态，也不由得紧张起来。

高挑，明眸皓齿，冬雪落在他的发梢，衬得他清雅俊秀，不染凡尘。

若是久居京城之人在场，一看便知，此人正是让无数春闺少女魂牵梦萦却至今孑然一身的刑部侍郎，楚添。

“路堵住了？”沈平疑惑地看着沈亮，“我这几日不在京中，到底发生了什么，你仔细讲来。”

楚添的双眼在风雪中熠熠生光，他眸中带泪，嘴角却噙满了笑意，良久，他抱住小鹿温热的脖子，将脸埋在了小鹿蓬松舒适的毛皮上。

呦呦，乃是楚添府上养的一头小鹿，平日大多是楚添亲自照料，沈亮只是在楚添无暇顾及之时去帮忙喂草。

“怪不得……”沈平苦笑一下，叹了口气，对着沈亮嘱咐道：“你入府晚，不知者无罪，但以后切记，不得在主子面前提起六皇子，一个字都不许！”

沈平深知自己弟弟的性子，虽顽皮却也办事稳妥，时间已是午时，他便点点头，示意沈亮去给呦呦喂草。

他颤抖的伸出已经冻得指节泛红的手，轻柔的抚摸着小鹿的头，喃喃道：“呦呦，你知道吗？他回来了。”

黑衣男子乃是楚添的护卫沈平，而年轻的车夫则是沈平的弟弟，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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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添点点头，却并未多说什么，便神情恍惚地去了后厅。

紧接着，方才的车夫便苦着一张脸小心翼翼踱进门来，冲着黑衣男子讨好道：“哥。”

沈亮默默看着眼前的一幕，将身影藏匿起来，而后他抱着草料悄悄退后几步，离开了鹿园。

风雪之中，楚添似乎并未察觉沈亮的存在，他只是温柔地盯着小鹿，不住地抚摸它的头和脖颈。

“哪就如此娇贵了。”楚添起初一愣，好一会才僵硬的接过手炉，问道：“吩咐你的事，调查的如何了？”

沈平见弟弟扭扭捏捏，又想起方才楚添神色异常，顿时警觉问道：“路上遇见了什么？”

车夫一时疑惑却只得如实答道：“属下跟在主子身边四年了。”

沈平陡然瞪大了双眼，诧异道：“你说谁回京了？”

“嗨呀，也没什么特别的。”沈亮冲着他哥摆摆手，大大咧咧道：“就是听说六皇子回京了，今日他府门前都是送礼的达官显贵，这才把路堵上了……”

“六年了，他终于回来了。”

此时的楚添已脱去狐裘，独自一人衣衫单薄的站在风雪之中，长身玉立，清雅出尘，飞雪落在他的肩头，积了薄薄一层。

沈亮疑惑不解，但望着他哥严肃冷漠的神情，只得闭紧嘴巴，连连点头。

“六年了……”楚添声音闷闷的，并不真切，却仿佛能摄人心魂，令人肝肠寸断。

“四年啊，怪不得……”楚添轻轻摇摇头，而后便转身走进府邸，他步伐平稳，似乎与往常无异，却遮盖不住泛红的眼尾。

泪珠打湿了小鹿的脖子，小鹿却一动不动，乖巧站在原地，任由楚添抱着。

见楚添走远，黑子男子这才冷着脸冲门外道：“还不进来？”

而后他向四周张望几下，才小心翼翼道：“哥，我该去给呦呦喂草了。”

雪越下越大，天幕灰暗，待沈亮收拾停当，抱着草料走进鹿园时，却瞧见楚添正站在鹿园之中，不知站了多久。

小鹿与楚添极为亲近，见楚添蹲下身来，它也凑上前，依赖地在楚添胸前蹭了蹭。

楚添刚进了前厅，一个身量高大的黑衣男子便迎面而来，看着楚添手中空空如也，男子皱了皱眉头，将桌上的手炉递到楚添手中，恭敬道：“天凉了，主子要多注意身体。”

楚添在小鹿柔软的皮毛上抬起头，一人一鹿在漫天飞雪中对视，他们似乎都能看到对方眼中的心绪，楚添听着小鹿有力的心跳，与他的心脏一同轻轻颤动，仿佛在告诉他，这一切都是真的。

楚添下了马车，在宅子门口站定，久久凝望远处灰蒙蒙的苍茫天幕，飞雪不断落在他肩头，忽然间，一阵狂风吹过，吹乱了他乌黑的发丝和强行稳了一路的心神……

小鹿的行为似乎抚平了楚添心头难忍的酸涩，楚添笑了一下，而后他缓缓蹲下身与小鹿平视，替小鹿抚去身上的雪。

男子将手中一封信件交到楚添手中，回道：“如您所料，证人确被藏了起来，属下按您的吩咐，已将证人带回。”

楚添收回目光，望向站在一旁的车夫，问道：“沈亮，你跟着我多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