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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啧，眼界窄了啊，谁说一定要演这个了，秋桂一次能顶三十个碗，还能打空翻，这叫啥，杂技艺术啊，这不把老外惊艳得眼珠子掉出来。”

多多很开心，他也想摸蛮蛮的小手手，但是不敢，只轻轻用拳头挨了一下她的手指。

长辈爱孩子，有时候就像刻舟求剑。

“……滚。”

他们当时住的民宿带小院儿，几个人站在院子里畅想出道计划，旁边有棵桂花树，秋桂兴奋地蹦起来，碰掉了好多桂花末，金桂飘摇，真像天上落黄金了一样。

“太好了！我们要成大腕了！多多和蛮蛮要跟着我们过好日子咯！”

“就是…我可爱看秋桂表演了，还有双簧，花鼓戏，我们哪个不是演得有模有样的。”

她想女儿迟早都能靠自己的能力到洪城去，她是肯定要跟着的，有她在身边，女儿就不会穿反裤子了。

多多从寄宿学校打电话回来，说妹妹有天去上学裤子都穿反了，同学还笑她屁股长前面来了。

“……”

“不是，你俩还真计划上了啊，他们那跟咱不一样，人死了不兴搞敲锣打鼓欢送会。”

哦对了，妈妈还得了个新名字，叫祁夏生。

“文盲！汇率高啊，一块钱是咱这里七八块呢，一百块就是八百块啊！”

不过很快她就否定了这个想法，她女儿得去洪城啊，洪城的大学好，全国顶尖的学生很多都在那，蛮蛮读书特别用功，回回都是年级第一。

“妹妹，蛮蛮，蛮蛮…阿姨，我可以叫她蛮蛮吗？”

“那是，遍地都是黄金！”

祁女士成了另一个受欢迎的夏生，跟着歌舞团跑了很多地方，她才知道世界不止有县城那么点大，坐在钱四季最快不过一百码的旧皮卡车里，她突然觉得不去洪城也挺好的，她在洪城还不一定能遇得上这么好的人呢。

祁女士很单纯，她捧着手里的一毛两毛，还有少量的五十一百，跟钱四季计划去哪能接个洋商务，打开国际知名度。

妹妹太珍贵了。

钱四季比了个ok的手势。

“嘿，这丫头，回去我说她。”

“多多不爱说话就是被你一惊一乍吓的，团长，你好好开车，给孩子留点空间行不？”

祁女士一开始也怕，扑在棺材或者尸体旁边为不认识的人掉眼泪，谁不心里硌得慌，每次钱四季在另一边哭的时候，都会偷偷给她递蒜瓣。

她听了之后哭笑不得，她的蛮蛮，以后上大学了怎么得了。

“真的？”春子没计较秋桂怼他，兴奋地追问，“团长，咱啥时候出发，我已经准备好了！”

“纽约的时代广场，是个商业中心…就是有钱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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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桂和春子被打发去睡觉，后座和敞篷后备箱之间打通了，椅背一抬就是后备箱的帐篷，他们就睡那。

“嗯，对呀对呀…就是因为顶碗我长都长不高，前两天蛮蛮还让我离她远点，怕把矮传染给她。”

祁满一觉醒来，多了一个哥，一个叔，三个姨，还有一个移动的家。

“春子，其实就你一个人不知道，早点洗洗睡吧，就当保养脑子了。”冬枣凉嗖嗖看了他一眼，冬枣个子高大，经常反串男角，面上化的也是凸显她英气俊朗的妆容。

“秋桂，你也去，努努力长个子，不然老要跟人解释我们没用童工。”

祁满尚在睡梦中，妈妈给她认了个哥哥回来。

呃不，这跟文化没什么关系吧。

“阿姨，我叫，钱多多…”

“你们真想去？”冬枣抛接手里的青枣，玩笑般问着眼前这些一把年纪还不知天高地厚的人。

祁女士条件好，以前在婆家也会边干活边唱两嗓子，祁满爱听妈妈唱曲儿，她蹲在旁边，用手指沾了小桶里的肥皂水吹泡泡给妈妈，妈妈在阳光下抖衣服，头也不回地叮嘱，“蛮蛮，不要舔牙齿肉哦。”

胖女人仿佛听到什么不得了的话一样，震惊回头，“我了个，儿砸，这小妹能治病啊，谢天谢地，我儿子终于会说话了。”

“啊？广场…还是广场啊，去国外也是广场，那跟在乡下也一样嘛。”

“来来来，我是这么想的啊，咱去参加星光大道，先把名气唱出来，那肯定就有洋哥们认识咱了，搞不好请我们去那什么，纽约什么广场上表演，到时候，洪城请咱都要排队！”

“哈哈，多多，”妈妈捏着祁满的一根小小手指，轻轻摇了摇，“当然可以叫我蛮蛮啦，多多哥哥。”

感谢金牌调解员冬枣女士。

钱四季年轻的时候是真做过国际梦的，她组过乐队，是个吉他手。不过世界上的事哪有那么容易呢，钱女士卖力表演，结果乐队连省区的选拔都突围不了，包括日渐感觉良好的祁女士也是一样，她们都是有点天赋但不多的普通人，小打小闹还行，没有什么绝佳的艺术感知力，如果祁女士没有在那天跑出家门，她这点微不足道的天赋也会埋没终生。

后座一下子宽敞了很多，钱四季的儿子缩在角落里，明明是自家的车，却怕生得很，只敢坐在边上偷看女人怀里新来的小妹妹。

“你好呀多多，她是妹妹，今年五岁了，她叫蛮蛮。”

“你叫什么名字呀，”女儿睡了，祁满妈很小声地招呼想看不敢看的男孩子坐过来。

多多听见他妈的话，舌头像被打了一针麻药一样，脸上发烫，从脸颊一直红到耳朵根。

“噗，春春，又被冬枣女神射中咯~~开不开心？”

“试试呗，他们那边钱更值钱，能赚就不亏。”

是决定问出来，“你们的艺，艺名，是春夏秋冬，早生贵子？”

“哇，你是文化人啊，这你都知道？”

总是人来适应环境，她很快就不再害怕牌位和棺材，哭得更加得心应手，也唱来了高朋满座，祁女士最风光的时候，棚子外的过路乡亲也要停下来听她唱歌。

“你这啥话，什么叫钱更值钱啊。”

她一张钱一张钱的攒着，满怀憧憬。

她感觉自己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自己比那些电影明星不会差，甚至还多一点，她胆子大，什么都不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