漩涡开端(2/2)

嘴角，浮起一丝极淡、却笃定而包容的笑意，如同早已预料到猎物的行进路线。

韩昊天的眼神沉了沉，向前半步，高大的身形带来的阴影几乎将谢星沉笼罩。他开口，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九点钟，与明诚资本的苏总有初步接洽会，谢经理需要参加。沉经理，既然错误基础，不如先让卢米安协助修正，细节会后再说。”

卢米安似乎对于公开公布他和沉凌羽的关系这件事没有一点介意或者避嫌，就这么水灵灵地叫上了舅舅。

电梯外的办公区光线明亮，人声渐起，而她站在明暗交界处，身后是尚未散尽的、由三个男人构筑的无形漩涡，身前是格子间里无数或好奇或窥探的目光，以及即将展开的、没有硝烟的战场。

又亲昵，仿佛这关怀理所当然，从随身包里掏出一个精致的小茶包，“这个很管用的！我给你放办公桌上？”

这声“舅舅”带来的不是亲昵，而是一块投入本就暗流池水的石头，激起的不是涟漪，是短暂的、令人窒息的凝滞。

他抬起眼，望向窗外。晨光正好，洒在对面那栋熟悉的写字楼玻璃幕墙上，折射出璀璨却冰冷的光。他的目光仿佛能穿透玻璃，精准地落向某个楼层，某个即将走向会议室的身影。

沉凌羽的眼眸几不可察地缩了一下，似乎没料到她在经历了刚才微妙的僵持后，还能如此冷静地掌控局面。他盯着她看了两秒，终于，把那份沉甸甸的文件收了回去，却用更锐利的眼神地瞪了谢星沉一眼，仿佛在说“你最好能做到”。

电梯门缓缓合拢，轿厢内的空间骤然私密。

就在这片沉默几乎要实质化时，谢星沉忽然抬起眼，唇角弯起一个极淡、极难以捕捉的弧度，不是妥协，更像是一种洞悉。她伸手，不是去接沉凌羽手中的文件，而是轻轻按下了韩昊天下意识想要完全挡在她身前肌肉紧绷着的手臂，动作自然却带着一种奇特的、令人顺从的力道。

他的话像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剖开了电梯内微妙的氛围，将一切拉回冰冷而高效的职场现实。那“单独”二字，咬得略重。

“是啊舅舅，星沉姐马上要开会，这份文件交给我吧，我改好立刻送给您审阅。”

韩昊天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今天的序幕，似乎比往常更加诡谲。

而此刻，在这栋写字楼马路对面更高层的寰宇中心顶层会议室，巨大的落地窗外是匍匐的都市全景。

“八点三十五分，我要看到无误的版本和你的‘解释’。”他冷硬地丢下这句话，不再看卢米安一眼，转身走向自己的工位，背影挺直如松，步伐比平时更快，仿佛急于摆脱身后那声不合时宜的称呼带来的影响。

漩涡，已悄然扩大。而谢星沉正一步步走入它的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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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昊天深深看了谢星沉一眼，那眼神复杂，有关注，有探究，还有一丝被轻柔驳回后的……某种难以言喻的情绪。他没再说什么，只留下一句“会议室见”，便大步走向另一侧的总经办方向。

和她一天到晚不对付的前辈沉凌羽正站在门外，仿佛早已等候多时。

沉凌羽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紧抿的薄唇，线条拉得更直。他向来刻意避讳这段关系，以维持他“高岭之花”的独立形象。卢米安这毫不避讳、甚至是带着几分宣示意味的直白称呼，像一把小刀，精准地割裂了沉凌羽苦心经营的界限感。

周围空气的温度仿佛骤然下降了几度。

“时间差不多了。”他站起身，“去会会我们的……合作伙伴。”

他特意在“合作伙伴”四个字上，加了微不可察的、玩味的重音。

苏明，明诚资本的创始人兼本次关键合作方的老板，正慢条斯理地整理着深色西装下的宝石袖扣。

电梯内只剩下机械运转的微弱嗡鸣。韩昊天下颌线绷紧，目光在沉凌羽和卢米安之间快速扫过，显然这突如其来的关系曝光也让他需要重新评估。谢星沉则垂下眼睫，仿佛在研究电梯地毯的花纹，将所有波澜收敛于平静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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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久没人说话。

她语气温和，但其中不容置喙的意味清晰。卢米安眨了眨碧蓝的眼睛，顺从地点头：“好，那星沉姐加油！”

卢米安似乎并未因沉凌羽的冷遇和众人的沉默而感到难堪，他轻轻松了口气，凑近谢星沉小声说：“星沉姐，我帮你一起看！”

“三个基础性数据错误。”他声音冷澈，如同冰珠落盘，毫无情绪起伏，那双清冷的眼眸里仿佛结着一层薄冰，“给你十分钟调整。然后，”他顿了顿，眼里闪过一丝锐利的光，“单独来我工位解释。”

谢星沉摇摇头，接过他手里的消肿茶包，“谢谢，这个就够了。你先去忙吧。”

他没有看韩昊天，也没有理会自己的外甥卢米安，只是将文件递到谢星沉面前，修长的手指点了点某处用红笔圈出的地方。

她没有理会那声“舅舅”带来的尴尬，也没有完全接受任何一方的安排。她拿回了主导权，将话题强行拉回工作本身。

电梯平稳上升，数字不断跳动。狭小空间内，一种无声的张力在弥漫。

门在办公楼层打开。

他身形清挺，穿着熨帖得一丝不苟的白衬衫，领口扣到最上一颗，肩线平直，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感与理性。他略长的深灰黑发打理得一丝不苟，手里拿着一份文件，目光先是极快地、带着惯常的严苛扫过电梯内略显拥挤的三人，最终，像精准的探针，落在谢星沉脸上。

“叮。”

“谢谢韩总提醒，会议我会准时参加。”她声音平稳，然后看向沉凌羽，目光坦然，“沉前辈，文件我现在看。如果是我的疏忽，我会在会议开始前修正完毕并给您合理解释。十分钟，够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