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节(2/2)

“申屠兄，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一个人起了头，其他人便随着大势附和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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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这种趋势愈演愈烈，段无思伸手握住烈骨刀刀柄，朝洛飞羽投去一个询问的目光。

好吧。

段无思呼出口气，随即听见洛飞羽经过内力扩大在堂中回响的声音。

况且，如若没有那些诡异的实验，世上本就不会有那么多怨怼执念，也不会有那么多强大而危险的障。

柳孤村果然否认。

一朝身败名裂，墙倒众人推，不外乎此。

这个世界的障早已成了世界本身的一部分，和人类达成了一种奇异但的确存在的平衡。

“就是！就是！”

至于洛飞羽和段无思？

“实验能否制造出手段力量和障相当、却有一定的意识、又完全受人控制的强大战力，能否制造出可以与障共存的生物。那会是我们对抗障最有利的武器，这难道不是一个好事吗……”

柳孤村放下已经被他捏碎的酒盏，金属撞击木制桌板，发出一声闷响。他叹了口气，用一种极其缓慢平和的语气说：

站在边上的人听了洛飞羽的话，逐渐反应过来，开始怒骂柳孤村的无耻。

此言一出，人群立刻骚动起来，就好像是为了抹除不久前被煽动的尴尬，有人迫不及待地大喊：“不可！他披着人皮作恶多年，被发现便想一死了之？想得美！”

他面部肌肉疯狂颤动着，表情完全扭曲了，和之前的平静认命形成巨大反差，咬牙切齿到几乎将唇肉撕咬下来。

而壮汉目瞪口呆地望着柳孤村，后退两步，半句话都说不出来。

“什么一伙的？你清醒点。”年轻女子蹙眉，“看你是不知情的样子，事到如今，可还别被那老东西骗着，情愿蒙住眼睛相信他！”

他想动手了。

不知不觉间听得入神的众人浑身一震，心生恍惚的同时齐齐循声望去。

而柳孤村势必会反驳，或许还会因为只有申屠岁希一人而轻视他，觉得申屠岁希不知道真相、也拿不出证据，从而说出一些带有漏洞的言论。

柳孤村接着道：“在下年纪也大了，之前做这些，不过是觉得江湖过于重复、生活毫无新意，才想着能不能弄些不一样的东西出来。”

段无思不禁皱了皱眉，因为在某一瞬间联想到他前世曾经遭遇过的讨伐——那也是群叽叽喳喳没脑子的东西，只要略作煽动，便会如应声虫一般来来回回重复相似的话，完全不去思考。

柳孤村垂在身侧的手动了动，没抬头。

“要让他赎罪，一辈子活在生不如死的体验之中！”

柳孤村从座位上起身，环视周围或站或坐的一圈面孔，苦笑一声，躬身拱手行礼道：“诸位，对于这些事，柳某无话可说……我也将把那些为我做事的下属、他们的那些所在地公之于众，他们将任你们处置。”

他难得面色沉冷，语气不容置疑。

“？！”

但，真有这么简单？

好死？

反正……柳孤村那项上人头，他取定了。

“事已至此，也没什么不能承认的了。”这就是承认了的意思。

壮汉惊愕地看着和申屠岁希站到同一边的年轻女子，道：“你、你也是和他们一伙的？”

“你其实不想死，只是为了激他们才这样说，这样他们反而不会让你死。”

这么好说话？

接下来的事情的确如他们所料，应连云从袖中拿出数份写好了字的纸张，苏遗影讲述了十五年前那桩几乎被人遗忘的灭门惨案，钟灵鹤将眉镇若水阁总阁内部的腌臜事全掀了出来……还有更多人。

柳孤村垂暮敛眉，叹息一声，道：“既然如此，也没什么好说的了……唉，也不知是否有人看在老夫曾为那么多人看过病的份上，给老夫一个好死。”

这时候，在情报方面极负盛名的静远山庄庄主便会站出来，将收集到的证据一一摆在众人眼前，剩下的钟灵鹤、苏遗影，以及之前联络过的人则会将气氛推上顶峰。

从某种意义上说，他和段无思的特殊体质都是这种概念造成的后果。

应连云有些狐疑地看着他，全身紧绷，警惕心提到最高。

“你当然不想死，因为你还要找机会滋润你布置的那片荒地，或者说，墓地，是不是？至少得死在那里。”

是洛飞羽。

众人一愣。

洛飞羽微微一笑：

“你、你——！！”壮汉一时说不出话，他涨红了脸，胸膛剧烈起伏着，不知是气急了还是酒喝多了，一个趔趄猛然回身，问坐在原位的柳孤村，“当真如此？”

“事到如今，你还在蛊惑人心，只论幻想中极端的理想成果，不论在过程中受到伤害的生灵。”

“……”

说起来，这事令当时的洛飞羽有些惊讶。当时另外几人商量着，都说自个儿在江湖有些势力，家里门派里人手众多，而洛飞羽段无思虽强，却更习惯独自闯荡，容易被有心人暗中针对，还是不要出头为好。这样也能在情况不可控之际出手，打他个措手不及。

洛飞羽站在客观角度思考一番，觉得这个顺序挑不出毛病，也就随他们去。

“够了。”

而柳孤村低着头，没人能看清他的表情。

宴的组织成员之一，去年秋冬还曾前往眉镇调查郭道全失踪一案，既与柳孤村相熟、又距离那些事很近，是最合适不过的人选。

柳孤村猛地抬头，目眦欲裂。

对，就是要这种崩溃和绝望。

说到这，他不着痕迹地瞥了眼坐在远处的段无思，又及时收回来：“我置换药方、调整药价、研究障的是否能人为造出……其实皆是为了做一个实验。

洛飞羽握了握他另一只空着的手，摇了摇头。

那些他让段无思感受过的东西，一点都不能少，柳孤村全都得尝一遍。

在他穿越之前，草药炼体的实验已经失败，实验对象和负责研究的大夫无一生还；而段无思在原文轨迹中也时常徘徊在失去理智的边缘，不稳定时浮现的眉间印记、会变成竖瞳的眼睛都是证据。

“你，在，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