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同窗是女郎 第2(2/2)

“姜兄，你今日起得好早。”

姜云家中有一跛脚老母卧床不起，还有个十一岁的妹妹照顾母亲，处境也十分艰难。

林舟笑了笑，“我只是有些睡不着，所以起得早罢了。”

她说着，瞥了一眼天边，天色有些亮了，赶紧道：“不说了，一会儿那些学子就到了，要是滑倒跌倒，那可就不好了。”

“姐儿长高了呢。”

林舟对上他那双熟悉又陌生的眼睛时，一瞬间有些恍惚，似乎眼前的人还是五年前的那个样子。

林舟回过神来，看着眼前那一点点被打开的大门。

京城的冬日十分寒冷。

林舟爹娘在一场饥荒中死去了，这世上就只有她一人，孤苦伶仃，实在可怜。

冷风立即从外面卷了进来，扬起她的长发和袖袍。

林舟握紧了手，咬牙看着外面黑压压的一片，抬脚走了出去。

“咔嚓”一声巨响，是城门被打开的声音。

她一直期盼的事情……

天亮的时候，院里的积雪已经被扫尽了，门口陆陆续续有学子进来，姜云去搬书去了，林舟便引着初来的学子们进学堂。

旗幡飘飘，人群中有一人骑马而来，等看清那人的面容，林舟心里不免咯噔一下。

林舟和姜云知道这是季夫子在照料他们，心里都对季夫子十分感激。

齐承沅继续道：“若此事能成，林卿你心中一直期盼的事情，本宫发誓，一定替你办成。”

恍惚中，她似乎又回到了那条小巷。

那一张张熟悉的脸，那一张张模糊的脸……

冬日的寒风迎面刮来，林舟艰难地看向远处。

虽然季夫子自诩从此以后就是个普通人，但就凭着他曾教导过当今陛下这一点，在世人眼里他就普通不了。

“娘和弟弟，一直在等你回家……”

她踩着积雪，才走过院门，就见院中一大半的雪已经被扫走了，院里还站着个人影儿，手里和她一样拿着扫帚。

转过街角，就能看到灯火下的亲人，他们转头朝她微微一笑。

扫雪的人闻声，转过身来，朝她一笑，张口就吐出雾气来，“哪有舟弟你早？这几日的雪都被你扫走了，我哪里好意思天天让你一个人扫雪？就想着今日开学，赶紧起来把雪扫了，没想到还没扫完，你就来了。”

她摆摆手，“也就是夜里难熬了些，左右也死不掉。”

她瞪大了眼。

林舟忍住眼中的酸涩，努力让泪水不从眼角落下。

只是不知为何，多年前他辞去官职，不顾当时的太子苦苦哀求，毅然决然地上了远离京城的谦和山，建了座谦和院，当起了一个普通的教书先生。

“林舟，别来无恙。”

林舟抿唇，喉咙有些干涩。

当然，谦和院里除了世家子弟，寒门学子也是有的，但多数穷困人家会顾虑不小心冲撞了这些金贵公子，招惹来不必要的麻烦，于是谦和院里的寒门学子也是寥寥无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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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承沅眼里透出几丝恳求，“若是江赜要的是别人，或许大钺真的无望了，但是你不一样，林卿，你不一样的……”

姜云一愣，“舟弟，我前几日听闻街头来了个老神医，猪街口张大婶的腿都被他给治好了，你这失眠症要不要也找那老神医瞧瞧？”

姜云看了一眼林舟眼下的青黑，最终什么也没说，两人哼哧哼哧扫起雪来。

爹，您嘱托女儿的事情，女儿一定会办到的。

谦和院的季夫子从前是朝堂重臣，曾当过太子也就是当今皇上的老师，若他继续在朝中任职，定是平步青云，大有一番作为。

天才蒙蒙亮，林舟就已经洗漱好，提着扫帚往院外去了。

林舟和姜云便是其二。

林舟道：“算了吧，都找好几个大夫看过了，开的药都没什么用。”

“吃饱没有？外头的人可有欺负你？”

林舟推开窗，看着院内的积雪，呼出一口雾气来。

于是京城里的名门望族纷纷前来求学，这院里身份显贵的学子便是一抓一大把。

今日是书院上学的第一天，她得在学子们到书院之前将积雪扫去。

季夫子应是看在两人实在可怜的份上，将两人留在了谦和院里，平日里除了和学子们一同上下课外，便是帮着季夫子整理书籍、打扫卫生，季夫子每月都会给他俩几两钱，以做报酬。

上时候骤然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