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难养 第103(2/2)

江月容哭了一会儿，才起身看向方云蕊，道：“我连家里现在怎么样了都不知道，早知今日，江家当初还不如就留在金陵，不要进京呢。”

她并没有去过赵怀峥在她面前屡次提到的那个小院，只是知道大抵在哪个方位，没想到第一次去竟然是在这样的情况下。

江月容抿了抿唇，抬眼看着方云蕊含泪道：“云蕊，我细细推测，江家应当暂且无事，你能不能帮帮我帮我带个信给江家，让父亲赶紧想法子明哲保身？”

江月容也深知这一点，她压根连问都没问郎中一声，直接趁人不备敲晕了郎中，又在保险起见给郎中灌了一大蛊的迷药下去，命人扒了郎中的衣服拿给方云蕊换上。

过一会儿，就会有人按照族谱的名字来国公府点人，下人也要一一清点清楚，方云蕊不在任何一份名单上，她深吸了一口气，在寂寂的黑夜中离开了国公府。

“大夫人知道他为何没来？”

那个时候海林也不说话，就这么安安静静地陪着她，时间久了，她竟也慢慢回过神来，又开始了自己的生活。

晨时见大夫人时，她还逍遥快活着，跟方云蕊讨论孀居多年丈夫背信弃义的女子，能不能想方设法从外面弄个面首进来悄悄养着，转眼她家中也遭了巨变，尚不知是什么情况。

方云蕊匆忙换好了衣服，虽然害怕，但还是坚定地点了点头。

有了上回被楚玥和凌寻带着躲躲藏藏的经验，方云蕊这次一个人也能走出一大半的路了，她小心翼翼地躲着，已经十分谨慎小心了，可她到底没去过赵家，虽然知道大抵在哪个地方，可是路走起来还是不大熟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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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是今夜突发，太子手中人力有限，必然先会牵制住最易对他不利的人，也就是说手握兵权的人，所以这才是为什么凌寻先带人来拿楚江回去问罪，恐怕是楚江在军中历练的时候，凭借着国公府的名头结交了什么势力。

“大夫人，你放心，我一定把消息带给赵大哥。”

方云蕊一愣，抬眸看向她：“大夫人，您在说什么？”

她看见大夫人扑倒在床榻旁，哭得两眼发肿。

等等，等等

入夜已深，方云蕊原本以为大街上恐怕是空无一人的，谁知今夜全城戒严，她刚出了国公府的那条长巷往大街上走，远远就瞧见一队军士拿着火把走了过去，像是在巡视。

了进去。

她过去不问外界事是因为她不想问，可若论及才智心机，恐怕冯氏和柳氏两个加起来都不及她。

江家过去虽不在京城，但金陵也不是小地方，培养出来的女儿能差劲到什么地步去？何况江月容是家中嫡女，且能在国公府极鼎盛的时候嫁给荣国公的长子，可见江家家世有多显赫，江月容又是如何精心培养出来的女子。

方云蕊面色微变，点了下头。

方云蕊一边往赵家走，一边想着大夫人的话，心中反倒松了口气。

方云蕊呆怔了一瞬，道：“可是大夫人，府里封锁了，我怎么去带信呢？”

她原是江家送来做将来的国公夫人的，只是怎么也没想到造化弄人，荣国公的长子竟会出家，从此江月容便敛去了自己所有的光华，安安分分在国公府守着自己的活寡。

“府上的人都和国公府签了死契，国公府的事，再怎么也不会牵连到你，云蕊，只你能帮我做这件事了。”江月容道，“你只需找到赵怀峥，让他去告知父亲，父亲便能明白了。”

“我知道了，这是太子的计谋。”江月容道。

“江家现在还没事！”江月容猛然站起身来。

走到一半的时候，还是被一队人发现了！

而父亲只是一个御史文官，抓又不抓，对太子又有什么妨碍呢？

原来赵大哥还不知道这件事呢，想来他应该也只是被什么事意外绊住了，所以今夜才没有来国公府，好在他没有来，否则今晚这件事多少也会牵连到他了。

方云蕊再次深吸了口气，明明是盛夏夜晚，她却手心和后背都是冰凉的，双目紧盯着街上的动静，一边朝赵家那个院子的方向悄悄走着。

“云蕊。”大夫人突然转过身，对着方云蕊就是一跪。

江家还有救！

眼前此景突然让她想起自己刚刚失去双亲的时候，满心绝望，看谁人都觉得不善，在这国公府说话做事战战兢兢，好几次起过轻生的念头。

腰佩红缨，是太子的人。

江月容决定了此事后，便直接带着方云蕊前往荣寿堂换衣服。

这郎中是凌寻另外找的，不是府上经常来的吴郎中，自然不可能在这样危险的情况下替江月容江家卖这个命。

那又是什么样的情况下，才会如此呢？首先抄没江家的旨意，就一定不是今上下的。

大殿下李诊现在还未伏诛，恐怕他的人与太子的人在京中斗得正凶呢！刚刚来荣寿堂抓人的是凌寻，凌寻是太子亲卫！他刚刚说的什么来着？要押人去见太子！若真是谋逆的罪人，不押入大狱，怎么会送去给太子呢？

方云蕊一惊，道：“大夫人，您这是做什么？您要说什么话，直说便是，您平日帮了我那么多，我不会推辞的。”

江月容忽然泪意一止，细细思忖起来，赵怀峥对江家格外忠心，绝不可能知道江家获罪，他那边都还没有一点反应的，他而今是华州团练使，即便暂在京城，又怎么可能一点风声都听不到？

江月容扶着额头，电光火石之间，她觉得自己好像明白了什么。

除非，今夜之前，京城没有丝毫的风声泄露。

江月容看着方云蕊，突然想起什么，问她：“赵怀峥今晚是不是没来？”

是太子假传圣旨，今夜这场巨变的本质面目，还是夺嫡，李诊党现今很可能还未被打压下去。

她特地里外都换上了男装，将裹胸缠得极紧，连身上的香粉气息都盖了下去，还将皮肤涂得黝黑了些，等打点好了一切，才背上郎中的药箱，强作淡定出了国公府的大门。

那么眼下，时局究竟到了哪一步呢？江月容认真思索着。

江月容望向屋外，道：“外面请来的那个郎中，还在荣寿堂。”

方云蕊叹了口气，道：“事已至此，大夫人先要珍重自身才是。”

“大夫人。”方云蕊轻轻唤了一句，走过去蹲身下来，将手心搭在江月容肩上轻轻抚摸安慰着。

方云蕊无从宽慰，只能安静在旁默然陪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