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个人不愿意(2/3)

晚上吃接风饭时，甘蜜热忱地陈述了她的职业动机信——异国小镇长大，跟团旅游路过剧组拍片，跟工作人员聊了几句被鼓励，报考电影学院——这世上真的有人被人说了几句似是而非的话就会相信，后来付为筠这样对我评价。我说你是说她傻吗？他笑着说对啊，又顿了顿，我觉得她是天真，你也天真。我说滚。

“——这样不对。”

“你跟我谈对错？”她不悦，身下狠狠地研磨了一番。

我赶忙接过她的箱子，她似乎没顾得上这些，一边看我往上搬，一边在下面说：“原来你就是王飖啊——你可比付导给的照片还要帅。”她自始至终，一直仰头瞧着我的脸。

诚然，组里还有其他女性成员，但那都是我和付为筠的熟人了，大家皮糙肉厚、称兄道弟，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吃火锅能为抢肉而打起来，“甘蜜”这名字却听就像个娇滴滴的妹妹。谁知这姑娘第一天来，就一个人拖着两个28寸大行李箱一路从火车站搭叁轮车到宾馆。我在楼下碰到时，她正忙不迭地擦汗，腿上几处淤青，却闻声便抬头冲我笑了起来，“王飖！”她踮着脚，奋力挥舞手臂。

我有点紧张，没说话。

“不，这实在是……”我艰难地组织着道理，“有时你必须用选择证明你要成为什么样的人。”

是那些人合谋杀死了月亮河畔的小津。可是，甘蜜，你怎么就知道他们不会继续合谋杀死现在的你？可她附上来，呼吸越来越煽情，“你也可以把这当作交易。”

我不再说话，抬起她的腿颠簸起来。她似乎还是不甘心，手指在虚空挣了挣，“你应该操我就像操一个玩意儿。”

她直直注视着

我僵硬地注视着上方的甘蜜，不知该作何反应。

我的荣幸。”

而她攀上我的肩膀，拽着我的头发，握着我的阴茎，亲我的嘴，“王飖，你一直可怜我对不对？那就再可怜我一点吧。”她附在我的耳边低语：“我要你做我最好的替代品。”

“我以为这戏还远不到选角阶段？”

我叹了口气，终于，我平生第一次和异性貌似情投意合的做爱还是成了交易。

我那时想，这姑娘或许不是水晶做的，她身上有种野草般的韧性。

鲜明的女性气息扑面而来——我知道我这样形容像个变态，但身为一个变态，我可以负责任地说，情欲上头时，浓郁的男性或者女性气息作用比春药更直白。我抱着她的臀瓣，深入两腿之间的狭域，她推着我的头把我往上摁，我张嘴含了上去，舌尖抵入她的穴里。甘蜜似是餍足地慨叹了一声，体重彻底压了下来，拢着我的后脑，撸狗似的一把一把揉捏。“当然，我们现在甚至还只有本子，可这世上也不是只有付为筠一个导演、他们姚家父女一对编剧。”

我只好一遍又一遍地亲吻她，操得稍稍用了些力，大概跟第一次操隋唐时差不多，“我哪操得了付导？是他操我才对。”

“付为筠不就老是对你用这一招？当时我不懂，现在你还以为我看不出么？”她不屑地撇开头，“贱人。”

她扶着我的阴茎，拿舌头开始在上面细细碎碎地舔了起来，舔得并不算认真，我猜主要出于礼节。她一边舔一边说，“你跟闻念池其实一点都不像。”

这回我没忍住笑了——这词竟对某些时候的付为筠具有幽默的概括性。可她又骑到我身上来，抚摸上我的脸，“我想演姚艳妮的那部戏。”她居高临下、清晰明了地说：“我还想让你拿这个角色，赢过闻念池。”

她不为所动，一根手指缓缓划着我的皮肤，从手腕到脖子，“这圈子就是这样，你红了，赚得盆满钵满，自然有一群律师跟在后面帮你指鹿为马，观众只要看得满意，更是不会再管背后弯弯绕绕——没人在乎你是个什么样的人。”

“对……毕竟我是个基佬。”

甘蜜指挥着我把阴茎一寸寸插进去，没一会就让我停，说她太久没做爱了，底下疼得很，让我等等再进，我就等等再进。可是真到操起来的时候，她又实在很疯，疯得我能清晰地感觉到那十只长指甲钳进我后背的皮肉里。她挣扎着溢出不知是痛苦还是满意的呻吟，不断索吻，“你能不能再凶一点？难道你连操付为筠也这样小心？”

我不知该如何接。

“我可以吗？”我伸出手，虚拢在她的脖子上面。那里曾有一条金色的链子，粗劣、庸俗，刚好承载少年荣辉那无处容身的私情。

我心有旁骛，无暇分神，一时没意识到引火烧身，直到她拽着我头发的动作越来越重、蹭着我脸的幅度越来越明显，我听见她说：“这本子写得不错，可姚艳妮是托江恩用私人途径联系的我，甚至没签保密协定。”她微微一笑，“我找人、你出钱，这就是我们的孩子。”

我注视着她，恍然惊觉，她已经蜕变成一个风情万种的女人，举手投足浸着要人命的破碎和戒备，那是一场场无声的厮杀赋予她的功勋——你甚至能听到那些水晶似的玻璃在她体内旋转着片片碎裂的声音，因为披坚执锐的刀戈不会在意鱼肉的性命。

然后付为筠话锋一转，可她没你幸运，她是个有梦想却没钱的漂亮女孩。他掐灭了烟，轻声道，被人生吞活剥了都说不定。

转眼，如今的甘蜜捧着我的脸，眼中已经让人看不出丝毫天真过的端倪。

甘蜜大笑，把我的阴茎拿开，压住我的大腿，“打开。”我乖乖照做。她勾起手指，把我的内裤彻底从腿上拽了下来，嘴唇覆在上面嘬了一下，伸手抚摸着它，“真好看。”

我隔了许久才说出一句“女人真可怕”。

她没立刻回答，推了一把我的肩，示意我往后躺，我于是把她的屁股往我脸上托起，小心捏住两瓣阴唇掀开。

“是你一直在逃避。”

我呸了一口，“去他妈的西方意识形态。”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甘蜜冷笑，“我当年可能还信，可是这些年来我看得出是他想爱你。”

《月亮河》开拍之前，付为筠曾告诉我，他找来了个简直就是小津本人的女主演。我当时第一反应就是“那怎么行”，我们剧组穷得落花流水，根本没有保证生活品质的措施——一个性格敏感内向的女演员到底要如何跟一帮男人一起吃剩饭、打地铺、挤公共淋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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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姚艳妮的本子写好以后，只要你不接，他们大概率会去找闻念池，到时候只要我们提前一步拿奖上映——”

她低着头瞧，闷哼着笑，“……是太晚啦。要是我比付为筠先遇见你，我说什么也要赢过付为筠。我要跟你从暧昧到告白，牵手、散步，一步步地在一起。你要是敢跑，我就戳破避孕套，怀上你的孩子，然后满世界地发通告跟人控诉你负心薄幸。到时候你就必须得回来看我，我一哭，你就要心软得不行啦。”说完，她就这样加速撸动着我的阴茎，从下向上朝我望了过来，我的阴茎就正挨着她的脸。

“不，甘蜜……”我终于反应过来，打断她，摇头。

她含笑问：“你的主体性呢？”

我开始挣扎着从她身下起来，而她用腿箍住我的脖子，摁住我，认真地、不容逃避地逼视我的眼睛，“可是你恨不恨？”她清脆又直白地问，用那种唱童谣般的语气，“你恨不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