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为何不骂我却拥抱我？(2/2)

在焦黑的温度印上我的手臂之前，姐姐，你来了，身后跟着保安和我的班主任。

为什么要哭呢？

姐姐，我还记得你刚收到礼物的那一阵子，你很喜欢它，甚至超过我。

我永远记得那天回家的路上，姐姐紧紧牵着我的手，夕阳把天空染红的同时黑夜正在漫上来，像烧焦的烟蒂，我的心被烫了一下。

不过姐姐，我很开心。

但在你的怀里，我并不关心外面发生了什么。

现在，那天没能把我烫伤的烟蒂把金鱼害死了，作案工具正泡在鱼缸里，那是一种幼稚的回击与挑衅

“阿雪，我觉得这条金鱼有点像你。”

姐姐，我好像又为你带来麻烦了。

姐姐，看来我在投其所好的同时也为自己带来了偶然的幸运。

可是姐姐，这段时间里你不是几乎都把金鱼忘记了吗，在你和朋友外出尽情玩耍的时候，难道还会记得家里有两只苦苦渴求着你的恩泽与赏光的小鱼吗？

我莫名感到恐慌。

可是现在金鱼死了。

我第一次听见时还愣了一下，不理解你为什么要突然提起这个名字。

我的大脑像是被一层厚重的棉絮包裹着，思维迟缓，反应迟钝，仿佛整个世界都与我之间隔着一层看不见的屏障。

这个世界上许多恶意都是毫无理由的，人们做出的行为都是随机的，偶然的，在一系列的无序事件里企图寻找原因是无意义的。

“哇呀也，上昼还好端端的，啷搞的嘛。”

世界在一个平凡的午后突然变得喧嚣不已。

“常安死了。”你没头没尾地又说了一句。

形单影只的人总是容易被麻烦找上，或者说，欺凌本身就是一种小团体对于落单者的暴力。

“几个细伢子玩火哟！”

你用手指隔着玻璃戏弄着它，嘴里喃喃着“常安，常安……”

“常安死了”，这像个诅咒。

“姐姐，对不起。”

某天放学，我果不其然地被堵在男厕所。

因为既然你说我像它，那以后每每你看见这条小金鱼时就会想起我了。

——大概是因为今天上午他们被我查到暑假作业没写，所以又让他们看不惯我了吧，老师对他们的惩罚是不补完不许来上课，正巧让他们有空溜进来实施报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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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抬眼看向橱柜上的鱼缸，原本活泼好动的金鱼如今仰面朝上，无声无息地成为了一具漂浮的尸体。

“对不起。”你声音哽咽。

“我给它取的名字，叫‘常安’，不可以吗？”你瞪了我一眼，视线没有在我身上停留太久，下一秒就又趴在鱼缸前观察着橘红色小鱼游弋的身姿了。

“天哪，作孽哦。”

我看不出来我和小鱼之间的相似之处，疑惑地皱起了眉。

我不想招惹是非，也不会内耗地纠结为什么被欺负的是自己。

当然可以，姐姐。

姐姐，你真的是因为金鱼的死才会如此伤心吗？

警笛、水声、人们的议论声，难以名状的背景音让本就尚未完全清醒的我更加感到恍惚。

明明是我惹你生气了，为什么你要向我道歉呢？

你似乎察觉到了我的动静，手臂不自觉地紧了紧，我的额头感受到一点湿凉，你的眼睛里下了一场雨。

姐姐，我试图回抱你，却发现自己的身体还沉浸在梦境的余韵中，四肢都软绵绵的，没有丝毫力气。

常安死了——

刚转学那段时间，我并没有很好地融入新班级。

常安是我送给你的小金鱼。

姐姐，你究竟给我喝了什么呢？现在我连一个拥抱都做不到。

“姐姐，你怎么了？”

房间内的光线昏暗，与外界的嘈杂形成鲜明对比。

姐姐，你又在取笑我了，自从我戴上眼镜之后，你总是抓着这点打趣。

只是我有点嫉妒，早知道活物会占去你的关注，就送点别的了。

一根烟蒂泡在里面，燃烧后的焦黄痕迹和残留的化学物质把清水染得污浊。

一高一胖一矮的三人小团体拿着点燃的烟头威胁我拿出钱来，那场面其实有些滑稽，他们手中拿的东西仿佛是什么骇人的武器？

看到那根烟蒂我就知道是谁做的了，金鱼是被我连累的，是被那些人害死的。

“傻，妈妈不是说了吗，戴久了眼镜，眼球会凸出来的呀！就像这条金鱼一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