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2/5)
小冬却不看向索罗斯，而是转头对沧月说：“你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王，你的责任肯定是尽你所能让本国百姓幸福地生活对吧？而我们国家的王已经做不到这一点了，她的责任只是拦着大家不要死去而已。”
索罗斯问道：“那为什么一定要拦着人死去？都活了千百年了，让人自己选择生死不行吗？”
“曾经应该也有从其他世界来到这里的人吧。”沧月回想起这里的人们看到他们的目光虽然有着好奇与诧异，但并没有表现得不可思议或震惊。
小冬爽快地摆摆手：“不用道歉啦，能理解你想保护你朋友的心情。等他康复后，我带你们一起去王城，我们的王也很想见到你们。”
“自己选择？你来到我们这儿也好几天了，你觉得这里人多吗？”小冬叹了口气。
她摇了摇头，清空杂乱的思绪，想到了另一个关注点。
小冬摇摇头：“自出现以来取之不尽用之不竭，每个人都能使用。只是不死泉位于遥远的火山口，运到我们这来的泉水自然是有限的。”
信他们。”沧月语气并无波动，这个世界有许多他们不能理解的事，但冲动并不能解决问题。
“没错。”小冬赞许地点点头，“那是用来防止人们靠近死亡之海的，因为在那死去的人找不到尸体。”
“幸福？”小冬讥笑道，“你以为这泉水是天降的福祉吗？”
索罗斯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情况，一时哑然。
“现在你懂了吧，我不是神医，医治伤员不是我的强项，你催着让我尽快救活他，我只好先把他杀咯。”小冬接过了话茬，吐出来的话语却是语不惊人死不休。
“不死泉的泉水对活人来说就相当于普通的水，没有医治的能力，这也是为什么我没有在六翼还活着的时候就丢进泉水里的原因，不然他也只会先慢慢淹死，还不如我一刀来得痛快。”小冬介绍道，“丢进泉水是因为不死泉不是靠服用起效果，毕竟死人吃不了东西，而是靠浸养在泉水中，通常来讲尸体越新鲜，复活所需时间就越短，所需要的泉水也更少。”
“是的。不过根据记载也是几千年以前了，是一男一女两个人，来的时候一人活着一人已死亡。据说是因为宇宙战争太过激烈造成空间撕裂从而意外进入我们的世界。”
“那，那他大概，大概什么时候能活过来呢？”索罗斯还没从震惊中缓过来，说话还是结结巴巴的。
沧月开口道：“所以那些高大的城墙，其实并不是用来抵御外敌的对吗？”
“后来呢？”
小冬笑得有些凄然：“活着？这个国家绝大部分人都已经活在世上千百年，在不死泉中轮回过无数次，已经活得没有意义了。”
“黄毛小子，好好向你家大人学学吧。”小冬对着索罗斯扑哧一笑道。
老者点点头：“有过。曾经我们国家也有过科技发展快速的时代，当时的王为了解决问题，提出的计划便是向国土之外探索，然而向大海派出过船舰，向天空发射过飞船，甚至也试图造过打开异空间的次元之门，但无一例外，这些均失败了，尝试离开国土的人永远消失了，再没有能回来过，随着人口越来越少，这些试验也被叫停。科技的发展也逐渐停滞，转而回到能维持人生存的水平，因为没有必要。”
这三天内沧月和索罗斯呆在院里休养，他们发现整个院里人也很少，除了老者和小冬，就只见到过三四个侍从。
“有向外部寻找过解决方法吗？”沧月问道。
小冬听到索罗斯的夸赞后并没有露出什么高兴的神色，只喃喃道：“是吗？可惜这种神奇的能力和永恒的诅咒可能没什么区别。”
“难道不是吗？人活着不就是为了不死？你们的这口泉直接把根本问题解决了。”
小冬摆摆手：“不用谢，这对我们来说只是举手之劳。”
至于这诅咒是人为还是天谴，小冬说没有人知道，现在也没有人想知道了：“历史太过惨烈，就让它尘封在过去吧，已经发生了再去追究这些并没有意义。”
索罗斯一边消化着这些惊人的信息一边追问道：“那这诅咒是什么时候降临的呢？至少以前这个国家的发展是正常的对吧？”
“缸里盛放的就是不死泉的泉水了。”小冬介绍说。
“求死？”沧月敏锐地发现了异样。
“没有了人，国家就没有支架，连发展的必要都没有了，因为连传承都不知将传承给谁，活在这个世上的永远都只有同一批人，每天被困在同样的世界，最后麻木的人们的精神内核都只存在两个字，那就是孤独。”
“是这样的。”小冬点点头，“不仅看起来和普通的水没什么区别，对活人来说，作用和普通的水也没有区别，平常你可以拿它解渴，甚至洗澡，如果不嫌它运输麻烦的话”说及此，小冬似乎又想
居然只要三天，索罗斯再次感到不可思议。他讪讪地表达了感谢：“你们国家也太神奇了吧，这不就是我们那千百年来人们追求的长生不死的能力？”
随后小冬带着沧月和索罗斯进入了院内的一个小房间，房间内摆放着好些个大大小小的方形玻璃缸。
老者也笑了起来：“是这样的。我们国家太久没有外人造访了，太久没有新鲜血液汇入了，你们不知道我这个老头子能有多高兴，平常太无聊咯。”
“所以小魔现在在泉水里？泉水是什么样的啊？我能去看看吗？”索罗斯对有着起死回生能力的不死泉十分好奇，所以在第二天就对着小冬发出了一系列疑问。
“这是为什么？活着不好么？”索罗斯更疑惑了。
“这看起来没什么特别的。”索罗斯说道。
老者在一旁接着说道：“再强大的国家没有新生命的诞生迟早都会成为一潭死水。一开始人们只是发现生育率降低，再到一年出生一个婴儿都很困难，再到王室都后继无人，直到今天，已经数百年没有新生儿诞生了。”
沧月倒是反应了过来：“欲令其生，先置其死？贵国的救人方法很是独特。”
“多？我感觉我一共见到的人不超过十个吧。”索罗斯掰着自己的手指。
索罗斯被震惊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复活死人比直接救治活人简单？这是什么道理？
“毕竟，我们国家叫做，不死之国。”
小冬点点头：“大概是这么个道理，具体的我们之后可以慢慢聊。”
索罗斯感受到了他们的真诚，想到之前自己引发的误会，连忙不好意思地再次道歉。
沧月起身作揖：“无论是何方法，孤等均在此谢过，日后若有需要孤等定万死不辞。”
缸内的泉水清澈透亮，平静无痕，除了看起来好像比普通的水要绿一点之外并没有什么差别。
不等索罗斯追问，小冬又喊了两个抬着担架的人进来，吩咐把六翼抬下去，复生阶段即将开始。
通过交谈，他们逐渐发现自己来到了怎样一个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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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在这个世界其实是一种解脱。”小冬又接上了一句。
——死亡，是一种解脱吗？
不死之国让人复活的能力不是什么秘密，它来自于不死泉，这种能力让沧月瞬间想到了极限治愈术，但比极限治愈术更霸道，更极端。
沧月道了谢，环视了一圈住所环境，这里一切都显得很简单，甚至用简陋形容都不为过，里面的家具也和外面的建筑一样，看得出来经历过岁月的侵蚀。食物看上去是一种干粮，看不出来是什么做的，口感粗糙味道一般，不过沧月对吃食方面向来没什么讲究。这里的人所穿的衣服倒是和其他世界的没什么区别，只是更为朴素。沧月洗漱完后随意拿了件白色的长袍便躺在了床上，她体力透支得厉害，确实需要好好休息，很快她便阖上了双眼，进入了梦乡。
“还有杀人这种救法？”
“我还是头一次听说这么神奇的泉水。”索罗斯啧啧称奇道，“那你们这个国家的人民岂不是每个人都拥有不死之身，这也太幸福了吧。”
随后沧月和索罗斯被带到了两间客房，小冬贴心地准备了食物和衣服，嘱咐他们有需要尽管提。
“他们的到来让我们感到还有出去的希望，当时也是科技迅速发展的时代，我们帮助他们复活，他们也提供了不少科技上的指导。他们一开始羡慕我们这儿的和平，但后来也意识到了我们的和平只不过是因为死水永远掀不起波澜罢了，之后他们试图通过进入太空探索回到原来的世界，但和其他人一样，有没有成功并不清楚，只知道他们永远消失了。”老者的话语很平静，却让人感到悲伤。
“哦～”索罗斯似懂非懂地点点头，“那这个泉水很珍贵吗？”
沧月脑海中忽然浮现出了那个人的身影，对他来说，死亡也是这样的么？
“具体是什么时候降临的我们也不清楚，那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小冬简单地介绍了一下不死之国的过去。沧月和索罗斯这才了解到，这片土地万年前也有着多个国家，各方僵持互不相让，维持着表面的平衡，而火山喷发后不死泉的诞生打破了这一切，为了抢夺这份资源，各方都争得头破血流，死伤无数，最后天下终于一统，可惜人们还没来得及庆祝多久，就发现诅咒已然降临。
“没错，可能其他世界的人天天思考的问题是如何更好地活下去，而我们这绝大部分人思考的问题是如何永远地死去。”
“小兄弟你有所不知。”老者摸着胡须笑道，“我们这儿很简陋，没有医院，也没什么医生，在这里要想救活一个垂危之人，最简单的办法就是先让他死去，再将其复活。”
老者见状也对沧月和索罗斯说道：“各位一路过来想必也十分疲惫，如今你们的同伴已安排好，交流也不差这一时，先去好好休息吧。”
“就算你现在出去转一圈，你也见不到几个人，而且你见不到孩子，几百年后你再来，你会发现还是同样一批人在此，甚至更少。如果不防止人寻死，那这个国家的人口将越来越少，直到完全消失，对于一个国家一个文明来说，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这个国家的存在将彻底消失，彻底没有未来，最后连历史都无人发掘，只会永远消逝在宇宙中。”小冬的语气透露着绝望的气息，“我说过，比起能力这更像是诅咒。”
一阵长久的静默之后，小冬才又开口说话了，她的脸上已恢复了微笑的表情：“但只要有人一直等，总会等到转机的，像我们不就等到了你们？虽然说不一定能解决什么问题，但你们的到来就是一种希望。所以也请相信我们，我们对你们没有任何敌意。”
老者在此时也发话了：“这位小兄弟，我们不会骗你的，小冬她确实在救人。”
小冬很热情地答应了：“当然可以，请随我来，不过你现在可见不到你的朋友。”
“他啊，他这种刚死且肉身完整的人很快就能活过来了，不过身上的伤有点多，恢复到他生前最佳状态的话，三天吧。”小冬估摸着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