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的程序(2/3)

严祈并不羡慕那种完整，但却会学着陈子牧的方式伪装成正常的模样，薄与铭房间里的一切都是他不可吐露的秘密，在别墅大门打开的时间，他对薄与铭不正常的爱就被留在房间，躲进床头那只小熊的身体里。

他缓慢地动了动手，费劲地睁开了眼睛。

他的哥哥很聪明，很多时刻严祈知道自己在哥哥面前一片透明，因为他总是轻而易举地被看穿，所以严祈只能艰难又甜蜜地守着自己的秘密，日复一日地在深夜踏过线外，又回到线内，不断地在自己和哥哥之间寻求他想要的那种可能的开端。

他们在三楼的卧室里分享眼泪，共享体温。因此他和哥哥彼此承诺成为对方的爸爸和妈妈，约定做对方唯一的依靠，顺利地缔结了家的契约。

很早以前严祈就知道他们的家和别人的家不同，陈子牧是对照组里的最佳范本。陈子牧很幸福，他的家拥有最完整、最正常的定义——灯永远明亮，关系永远健康。

严祈和哥哥在一起已经十年，薄与铭无微不至地照顾他，保护他，他躲在薄与铭身后健康地长大，所以在长大的途中，严祈逐渐发现，别墅不是家。

“小严醒啦，要不要喝水？”

p;陈子牧笑眯眯，“请注意你的用词，我离那四个字，还有很长一段距离。”

“没呢，怎么啦？”

他在梦与现实的折磨里不断哭泣，在眼泪里浑浑噩噩，最后如愿以偿地发起高烧。

他是被哥哥捡回房间的，严祈把薄与铭的房间叫做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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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已经周五，薄与铭还是没有回复他的消息。离零点还有六个半小时，严祈不是第一次这样等待薄与铭，在过去的等待中他无比相信薄与铭是一定会信守承诺的人。然而这一次严祈却需要验证他的哥哥是不是真的说话算话。

严祈听着雨声迷迷糊糊地睡着，他躲在薄与铭的被子里，恍惚间听到卧室门被打开的声音，他想要醒来，却被靠近他床边的人拍了拍后背，是哄婴儿睡觉的拍法。

那只带着潮气的手拥有让严祈沉睡的魔力，他抵挡不住困意，蹭了蹭枕头，重新睡过去。

严祈啪地一下把电话挂断了，有点生气地把手机扔出去。

“这就是你跟你哥的差距。”

凌晨时下雨了。

黑色的影子在床边停留了一会儿，最后声音很轻地离开了卧室。

最开始严祈以为自己回到了那个夜晚，那个引诱他作恶的夜晚。他开始不讲道理地在心里悄悄责备薄与铭，责备他的哥哥不应该播放那部纪录片，不应该站在阳台，更不应该转过身对他笑。

黑色的背影是沙子堆起来的，只要严祈的手拉开窗帘，沙子就会被风吹散。然后他就会醒来，伴随薄与铭身影的消散。

他终于重新见到了薄与铭。

梦里有时是下午，有时是晚上，梦镜里时间的排布无序，日夜颠倒黑白不明，但薄与铭却和十五岁的那个晚上一样，一直站在小阳台。严祈并不能时时都看清纱帘后的人影，他也不敢看清。

严祈想了想，“你哥送的？”

但是在严祈找到正确答案以前，薄与铭醒了。

严祈咬着吸管喝了两口水，哑着嗓子问任恬：“哥

薄与铭总是背身，总是消失。

薄与铭的冷漠告诉严祈，他的哥哥并不愿意接受他的爱，薄与铭喜欢严祈是弟弟，却不喜欢严祈不作为弟弟爱自己，作为对严祈心思不端的惩罚，薄与铭收回了钥匙，把严祈赶出了房门。

任恬端了杯温水走过来，扶着严祈坐起来。

严祈没有家了。

“错！你哥送的。”

严祈在任恬离开房间后放下嘴角，拣回手机刷新了三遍信息框。

任恬听完笑笑，“你讲过好多遍啦，阿姨还没有老年痴呆。”

——

严祈醒的时候点滴已经挂完了，家庭医生走之前跟任恬说了很多注意事项，严祈耳朵里像被堵住，什么都听不清。

他周二时给薄与铭发了图片，是他之前“不小心丢掉的钥匙”。

“没有！手机不小心掉在地上了！”

任恬端着水果盘刚准备敲严祈的房门，隐约听到咚地一声，“小严，是不是摔跤啦？”

想拥抱，接吻，上床，想成为薄与铭喜欢的人，即使薄与铭是哥哥。

他反复地想，反复地恨，却不愿意放弃那个开端，再来多少次，他都要在薄与铭转身的那个瞬间进入应有的轨迹。

射精，高潮，最后无法抑制地开启一种爱薄与铭的新方式。

任恬进门问严祈晚上想吃什么，严祈捏着枕头角吃了一片甜瓜，说：“都可以。”

陈子牧把严祈送的礼物跟车子摆在一起，啧啧两声。

严祈摇摇头，“没怎么，他回来你别做有番茄的菜。”

“阿姨，哥跟你说什么时候回来了吗？”

“他那天来我家把你拎走，给我的生日礼物。”

严祈开始频繁地做一个梦。

然而在一次又一次的陷入中，严祈发现他只是在无数个相似的梦境里频繁地反刍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