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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侧体？”
那双倒映着清秀面容的眼睛愈加深沉，目光深邃地注视那维莱特轻微颤抖的纤长睫羽，莱欧斯利暗自叹息，趁着青年即将清醒之时，消失在了树枝上。
那维莱特怔然地指尖微颤，他轻笑：“第一次见你这样直白。”
“你到底在密谋什么？”
莱欧斯利直白地说：“你脸红了，是害羞了吗？”
在万龙崖的大殿上继续做他的万龙之主，而侧体出来……
莱欧斯利点头：“你是我的契合者。”
不是梦。
“我看看。”莱欧斯利欲要扯开那深色外套，可里面的人抓紧了上端的衣领，两人僵持不下。
“那维？”他试探地唤他。
他们之间的氛围越来越怪异。
莱欧斯利抬眼保持吮吸的动作看他，直到真的吸不出血液了，才放开他。
四菜一汤摆在方正的桌面上，那维莱特惯性地夹起一块肉让莱欧斯利先尝第一口。
莱欧斯利：“我知道不是你。”
幼龙推开了那只手，他疏离地说：“但我不是你的棋子，你的话……我不信。”
少年为他解释：“龙主的一种能力，能够化出另一个他，我们是同一个人。”
“不疼了……可以了……”
被如此亲昵地呼唤，那维莱特的心漏跳了一拍。
“那维……”他轻声呢喃。
少年的一举一动都让那维莱特惊讶，他不觉得这是莱欧斯利。
他猛地掀开衣裳，侧眸瞪他：“别这么喊我。”
听莱欧斯利的叙述，他差点被人类放血到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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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厅一室，宽敞的院落由篱笆围起，晚间炊烟袅袅升起，这几日的饭食都由莱欧斯利准备，尽管那维莱特有些过意不去，但他的厨艺的确一言难尽。
原因很简单——
莱欧斯利深吸口气，缓和郁结于胸口的气，他缓缓道：“这些人必须铲除，虽然我应该感谢他们把你送到我身边，但他们同样伤害了你，一样罪不可恕。”
“我一直如此。”
“那维，给我看看你的手。”他主动牵起青年的右手，灰蓝的眼珠注视着溢出血珠的痂痕，他垂首含上伤口，分叉的舌尖在肌肤上来回扫动。
“对。”
没有厌恶觊觎他的人类，没有高高在上的龙主，没有冰天雪地炎天暑月的生活，更没有谁来提醒他，他的身份，他的残缺。
莱欧斯利很清楚自己在钻空子。
那维莱特直视他，问：“你爱我吗？”
有太多的疑问在脑海里左冲右撞，那维莱特略感头疼，他捂着脑袋，翻身背对着莱欧斯利，他把身上的外套蒙在脑袋上，黑暗中，那双如虹的眼瞳清澈非常，他一时间无法冷静思考，双腿在胸前蜷缩，幼龙觉得那冷彻的胸口又有什么热沉的东西要冲出来了。
简单果腹并不能满足高高在上的龙主。
少年身上表露出上位者的凌人盛气，那维莱特恍惚间仿佛见到了巍峨大殿上的万龙崖龙主，他望着手腕上张牙舞爪的伤口又看向颤抖握紧他的那只手，那维莱特忽然明了了。
莱欧斯利摇头：“这里不是梦，是现实，我是他的侧体，他希望我是什么样子，我就是什么模样。”
心脏在无知无觉间跳动得越发不受控制。
朦胧的睡意并未完全散去，那维莱特又靠着树干小憩片刻，他抬手抚摸双唇，疑惑地喃喃：“怎么湿了？”
他们相识不过一月，怎么会是这种关系。
“嗯。”
莱欧斯利不解地唤他：“那维。”
少年翻手握上那维莱特的右手，把那赤裸裸的血痂摆在他眼前，说道：“你应当知晓人类都传言龙族的血能起死人肉白骨，但你不知道，龙血的能力仅在契合者身上有用，那些人类喝你的血，甚至企图颠覆龙族，抽筋挖骨……”
“是人类口中的伴侣，爱人。”
当夜晚降临在广袤无垠的大地上，银亮的素纱垂落于万物之顶，静谧与神秘游走在漆黑的丛林中，万籁俱寂。
侧体是专门为那维莱特而生的。
“你在欺骗我。”那维莱特闪躲那坦诚的目光，转而去盯着劈啪作响的火焰看。
两界边境的日子十分安逸，那维莱特已经许久未体验过心无牵挂的生活了。
他注意到莱欧斯利在这里漫无目的，只是单纯地陪伴他。
这小半个月来，他们从破旧的茅草屋换成了整洁的平房，那维莱特不清楚这栋房子是哪里来的，莱欧斯利只是告诉他，这里无人居住。
可是他不是要杀了他吗？
“还疼吗？”略微稚嫩的嗓音在背后响起，那维莱特紧张地绷紧了脊背。
边境的天气不似万龙崖那般温差悬殊，秋日暂退了炎夏的酷暑，清凉的风拂面而来，坐在树枝上的幼龙昏昏欲睡，他身子歪斜，璀璨的太阳透过黄绿的树叶将斑驳鎏金的光洒在他身上，过于温暖的气息让那维莱特做了一个香甜的美梦，如瀑布的银白长发顺着单薄的后背倾泻下来，随风而动，额前的碎发略微凌乱但不失美感，不知多久，树枝的另一侧出现个黑色身影，莱欧斯利轻柔地扶着他的头，让幼龙倒在他肩膀上酣然入睡。
还有……莱欧斯利的侧体，为什么坐在他身边？
“这不重要。”少年起身为他盛了一碗热腾腾的白米粥放在桌上，随后离开了房间。
但他也会阻挠那维莱特选择没有他的未来。
他需要那维莱特想明白这一切，不过，即使他想不明白，他也跑不掉。
“……”那维莱特抬起右手，结痂的伤口暴露出坑坑洼洼的丑陋痕迹，左手用力按在上面，刺骨的疼痛瞬时而至，他一下子就清醒了。
为什么又跑出来救他，为什么要让侧体出来，那他本人在哪？
“那是做戏给人类看的。”
身子歪斜的幼龙猛地一动，彻底惊醒。
短短十天，他就要习惯莱欧斯利的存在了。
那维莱特坐在餐桌前，乖顺地等待食物的到来。
他会给那维莱特选择的权力。
那维莱特拧紧眉头：“你知道？可你下令抓我……”
原来是在做梦。
突然而至的应声打破了莱欧斯利内心的平静，深色瞳孔紧缩，少年垂首望向依然睡得香甜的那维莱特，心间顿感失落。
少年倾身，就着幼龙的手，将那块肥瘦适中的肉咬进嘴中。
“所以，那杯毒酒是你故意喝下去的，下令抓我，是为了不让我落到人类手中。”那维莱特分析说。
青年收回手落在腹部，他绵长地呼吸，放松身体，继而又问：“你怎么在我梦里是年少模样？”
但他无法不向那维莱特靠近。
“我根本没在酒里动手脚！”
莱欧斯利双手捧起他的脸颊，却不强迫他看他，语气软和地纠正：“我没有骗你，也不会骗你。”
“龙族的契合者，是什么？”
他救了他，还在这里让他过上了朝思暮想的生活。
那维莱特生出一种荒诞感。
舌尖轻松顶开唇肉，扫荡光滑整齐的贝齿，他稍稍用力便钻进了热腾的唇腔中。
那维莱特盯着沾染津液的手腕，疑惑道：“契合者？”
少年阖眸安静聆听叶片的辩驳声与鸟雀的歌声，此刻他忘却了远在万龙崖上的自己，只安于当下，搂着他的契合者，享受片刻宁静。
“契合者的体液有治愈的作用，现在应该不疼了。”
是为了他吗？
如果他没猜错，莱欧斯利应该救了他。
他也想拥抱幸福。
“那维真聪明。”
sp; 少年虚握那只伤口逐渐愈合的手腕，脸颊主动在温软的手掌心里摩挲，他说：“是我想你了。”
可是这伤口哪来的，他又为什么躺在这里？
那维莱特猛地掐上那双在他脸上轻柔抚摸的手，他转动眼珠，清澈如水的瞳眸中全部落进莱欧斯利的脸，他泠然发问：“既然你说不骗我，那你告诉我，那日你当真中毒了吗？”
莱欧斯利单手抬起幼龙的下颌，两人的鼻尖相触，暖热的呼吸都喷薄在彼此的面颊上，他心动地蠕动唇瓣，凝视那红润的薄唇，向那维莱特请示：“那维，我能……吻你吗？”
那维莱特突然发现他在这个侧体面前就像个单纯天真的幼童，他的一举一动都被他看在眼里，无论他的表情他的话语，莱欧斯利都能极其清楚地察觉到本质，他抗拒这样的莱欧斯利，他觉得他们是不公平的。
这里人迹罕至，周遭的植物生出的农作物完全足够他活下去，近日以来，那维莱特的伤口几乎痊愈，血痂掉落，粉嫩的疤痕直愣愣地暴露在眼底，他时常在外面晒太阳的时候盯着它出神。
那句应声没有如约而至，但吻却落在了他心心念念的软肉上。
少年诚恳地点头：“爱。”
他闷闷地回答：“疼。”
“嗯……”青年果不其然又应了他。
即使他现在是侧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