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实在不愿外人看见他这幅模样(2/8)
“二哥呢？”祁于问。
“快走！”
“……”眼见毒蛛又要逼近，祁于又实在头昏沉得厉害，只能无奈地任由他放肆。
倚在桌旁正昏昏欲睡少女听到声响，立马站起身，揉着眼睛走到兄长跟前，“没吃呢。”
“……与你无关。”
“师兄？”祁于回头，却见本该在秘境另一侧采摘灵植的师弟，突然现身于此。
师弟唇角微勾，并不否认，“路名秋，我的名字。”
修者所言倒也不假，他不过是不愿面对那些已经远去的过往。
一抵达镜湖阵法边缘，就看见数枚极其闪耀的灵光团于湖面轰然炸裂。
果然，他不应该在睡前服药的。
祁于愣愣地看着兄长的衣袖，浅灰色袖口上染着一圈暗淡的血色。
这位刚入门不满半年的师弟是兽族出身，但具体为何种动物，祁于从没深究过。
“避得了一时，如何避一世？”修者眉间染上一丝怒火，“若是二者真的毫无分别，你又何必执着于此？”
修复情根非一朝一夕能成。
“热了好几趟了。”少女抖抖他斗篷上的飞雪，又问，“找到他了吗？”
——
青年颇有些咬牙切齿，“师兄这是还未记住我姓名吗？”
祁于摇摇头，气息不稳地回答道，“莫再拖延。”
“找到了，”他端起桌上的其中一个药碗，走到祁于床前，“还躲着吗？”
兄长微微俯下身，少女立马会意，娴熟地替他解开对襟，脱去斗篷。
除必要灵器外，另需一毒蛛的丝腺。
“若是遭遇变数，点燃即可。”似是早有预料，修者临行前特地遣人送来这张附着了他灵力的符纸。
，破除魔障的修者，实在少数。
他把镶了雀蓝石的储物戒，戴在了祁于的无名指上，“师兄切莫再忘了。”
“……”
是如他这般，终其一生困于命运，还是生来死去皆不同？
祁于沉着脸，正欲点燃符纸，却听见身后又传来一声师兄。
“弟子明白。”祁于低下头，脑海里浮现地却是那日被勾勒于纸上的浅淡墨痕。
——
而他，随着毒素蔓延，眩晕感愈演愈烈，当下，已然力有未逮。
“你听到的嗡鸣声便是佐证，”修者敛去眼眸中一闪而过的怜悯，“你比谁都清楚，它一直都在。”
话音刚落，数只近半人高的毒蛛蓄力闪跃，瞬间逼近。尖锐如矛的口器，扎入祁于裸露在外的肌肤，留下数个浮肿的血洞。
为远离凡尘喧嚣，摒除外来干扰，却始终不失修炼本心，斩断情根一途，在部分修者眼中，不失一种为捷径。
“……你，退下。”祁于指尖灵力再聚，却不料青年这回速度极快，直接赶在他施展灵力前，抓住他的手。
待修复稍有起色时，祁于受修者指引，带着新入门不久的两位师弟们，前往一处宗门所属的秘境深处。
比起背负失败，又或承接赢的代价，他更宁愿停滞不前，永远麻木。
这般莽撞，又是金色眼眸，是虎族么？
“活着呢，不过，他错过了你的生辰……”兄长又笑了，微凉的掌心顺势而上，轻揉祁于的发心，“该罚。”
而他并无意愿去死。
因为他什么都不想失去，也什么都不想得到，可惜，向来只有死物拥有如此权利。
祁于不搭理他，想将手抽出来，这人却把他的手握得更紧。
被他传送出去的师弟，去而复返。
见无人答话，他兀自撩起厚重的帷幔，“喝了药，带你见你二哥。”
他想见见。
“还不愿意吃药吗？”兄长推门而入时，银灰缂丝斗篷上披着一层薄薄的雪。
光是拖着这人闪避毒蛛，祁于就已经耗费大量精力，他实在不理解这人在纠结什么……
“我并不在意，”祁于吃力地站起身，拍拍膝盖处沾染的尘土，“修心一途，不过仍寄修炼于情，这与借助外力有何分别？师尊坚信释阁理念是歧途，但……来日方长。”
师弟接过那个小纸团，好奇地掂量了一番后，颇为嫌弃地皱眉，“这就是师兄一路以来，一直攥在手心里的宝贝吗？”
一动用灵力，就会被师弟一把掐灭，祁于冷着脸，沉默片刻，当即吟唱起一首乐诗。
师弟嗤笑一声，用力揽住祁于后腰，顿时腾空跃起，下半身化作一莹白长尾，毫不费力地将在赤色蛛网中闪跃的几只毒蛛碾落成数滩腥臭的血泥。
师弟好似不察危险，只是眉眼低垂，逗弄掌心燃着的一小簇焰火，“需要帮忙吗？”
山洞光线昏暗，他一双淡金色的眼眸宛若两轮异常闪耀的月，惹人心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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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同于他，师弟们此行任务相对简单，祁于便让二人相互照应，孤身一人前往了蛛巢。
祁于不情愿地摊开手心，露出已然被攥成一团，皱巴巴的符纸。
镜湖每隔三日轮换一次阵法，供宗门弟子切磋，不知今日轮换到何种阵法了。
“点燃。”他将团成团的符纸抛了过去
灵力威压因其怒火愈加深重，祁于勉力站起不过数息，便重新跪回石砖之上。
“可是它会把符咒们烧成灰烬……明明师兄打不过它们，却又始终不逃跑。所以，师兄不是单纯误入它们的巢穴，对吗？”
随后，他手一挥，立刻将所有尸体收入无名指处的一储物戒内，说：“这不就有关了？”
咚的一声，一截冻的发硬的手臂落在柔软的毛毯上。
“你是蛇？”
也许，遭此险境，正是师尊对他的敲打。
忽现的白光让毒蛛动作一滞，祁于趁机破开蛛网束缚，随后指尖微动，一道灵光弹出，便将不听指引，随意乱跑的师弟送出群敌环饲的危境。
青年看了会纸团，又将视线转移到祁于身上的被毒蛛啃咬得密密麻麻的血洞，部分渗血得厉害，“很疼？”
“可惜，你的控术，对我无用。”
“受伤了？”同样察觉血迹的少女面色瞬间凝重起来，手心聚起一簇灵光，。
无情道讲求心法修炼，分为控惑两体，以精神攻击为主。祁于擅乐，自是以音入道，摄敌止战。奈何毒蛛并无听觉，于其面前，他的能力无处施展，只能寄希望于平日修炼的体术，一时不慎便遭蛛丝所缚，受制于敌，陷入一番苦战。
“师兄唱歌很好听，但是同门间，应该是禁止私斗的吧。”如同野兽瞥见猎物，他细窄如线的瞳孔骤然放大，瞳孔特有的深黑取代了淡金，一时间，倒显得与寻常人族无异。
站在阵法边缘的男修面色通红，步步后撤，好不容易支起一防护屏障，苦苦支撑仅过数息，就被对手用未出鞘长刀一击，拍落水中。
龙近神族，不受凡尘所困，拥有几乎永恒的寿命，究竟是何种模样？
梦中惊醒时，黄昏只剩淡淡一层光晕夹在天地间。
他目光扫过桌上摆着的几个瓷碗，里面的药已不见热气。
“下一个。”那
随后，毒蛛毫不恋战地潜回暗处。显然，比起直接面对面作战，力求碾杀猎物，这群毒蛛更乐意在保全自身的前提下，慢慢将猎物虐杀致死。
失了睡意，祁于索性脱掉已经汗湿了的里衣，换上常服，前去镜湖。
兄长莞尔，“无事，小伤而已，黎姑娘客气了。”
苦涩腥臭的药液顺着祁于的舌尖冲入喉道，沉甸甸地坠在腹中。
说罢，他捏起祁于的后颈，将瓷碗抵在他唇间，“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