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 我有钱你有爱(2/8)
身后陡然插进一道声音，季鸣回头，看到有些轻喘的霖扬。
隔间重新剩下他的霖扬两人，温元长舒口气，眉毛紧拧起，眼睛盯着镜子里的人转个不停。
一顿饭就这样开始。一开始有些拘谨，但季鸣比他想象中会找话题，似乎永远不会让对方的话掉在地上，话语间，霖扬忽然想起那次和董琳吃饭，董琳的话。
“……还是拿个袋子吧。”
很快抵达地铁站，但霖扬没着急下去，季鸣也没有催。他们似乎都升出了共通的默契，都在等待对方没说完的下言。
那头顿了下，“没什么急事，旧人巷那边新开了一家餐厅，我一直想去尝尝，你晚上，你现在有时间吗？”
沉溺得有些轻易，温元的话似乎早已被抛掷脑后。
“没有，不困的。”霖扬摇头，他怎么可能会困。
“啊……”没有想到的走向，一瞬间嘴边的话更磕绊了。“谢，谢谢。”
“什么？”
“或许我应该问，你还喜欢阿季吗？”
霖扬见他这样的反应，心里酸涩又无奈，有些磕绊地释道，“不是，我，我和他当时不是，那种关系。”
三通电话三个称呼，一个老妈，一个老婆，还有一个宝贝。结果最后结账时，男人又搂着刚做完头发的男孩的腰扬长离开。
霖扬很感谢他没有继续追问下去，因为自己也说不清他和季鸣到底是什么关系。是曾经彼此称呼过的恋人吗？这显然是一个早已过期的称呼。
“还记得当天旅馆的门牌，还留住笑着离开的神态——”
“你喜欢我吗？”
“还去那个酒店。”
霖扬笑了下，点点头。
晚霞烧红半边天，笼在夕阳下的街道黄橙橙的。
车子应声启动，没入人流。匀速的车速下，街道流光变得淅淅沥沥，偶尔连成一道短线，偶尔变回孤零零的一个点。
电话那头的人并不给他过多时间来惊愕，打断道“我问温元要的。”
“嗯……突然打电话是有什么事情吗？”
霖扬不在意温元这样想，他在意的是温元为什么会这么想。难道……季鸣也玩这种吗？
所以即使他不回答，季鸣也能知道答案。
“那张支票，”霖扬先开了口，“真的是你给的吗。”
车子在一个秒数很长的红绿灯下停住，季鸣侧身，夜幕的灯光将他的轮廓映出，有些模糊，表情看不清楚。
他在朗设计工作快一年了，什么样的人没见过。最让霖扬惊愕的一次，是那天有个中年男坐在后面的沙发上，陪一位穿着紧身裤的年轻男孩做发型，手上戴着块价值不菲的蓝表。
“好，谢谢你，我，知道了。”
“怎，怎么了。”霖扬局促起来，开始担忧是不是穿得过于随意。果然应该换一身衣服再来的。但一想到季鸣正在某个地方等着自己，那颗躁动的心就怎么也平缓不下去。
“季鸣……他这人，有时候感觉是那一圈人里最没架子的那个，但其实心里对任何人都有一段不小的距离。”温元思忖，“就像我当初追他，不是为了谈恋爱追的，纯粹就是想和他睡一觉。”
然后门帘掀起，卷进一股风，啪嗒啪嗒，小幅度晃动碰撞的声响，像闷声的风铃。
“可是，不太对啊。”
这是他们重逢后季鸣第二次提起阿季这个称呼，相比起第一次嚣张跋扈的氛围，此时他们的周遭是夜幕，是音乐，是充满冷气和季鸣身上好闻气味的车厢。
回去的时候季鸣主动提出送他回家，霖扬没有拒绝，只是说这里离自己家太远，送到地铁站就好。
这是季鸣从小就会的东西。
“不不不。”温元猛摇头，这都哪跟哪啊，他的意思是，以他对季鸣的了解，还有圈里流传的人设，怎么想怎么不对。
半根，季鸣掐了，走向停靠在街边的车。
霖扬握着安全带的手在昏暗中一点点收紧，他重重咽了下快要跳出喉头的心脏，道，“我，嗯……”
霖扬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季鸣似乎什么都能谈，但唯独避开了那段失忆的日子。
兜里的手机响起，霖扬把怀里的东西都先放到玻璃柜台上，然后拿出，上面是一串陌生的电话号码。
看不够，真的看不够。
“卧槽，我就说呢，多少钱，季鸣应该不是那种很抠搜的人。”温元一激动，猛回头，霖扬急忙收手。“欸你别动，小心碰到你脸上。”
借着季鸣低头就餐时偷偷打量，又在对方抬眼时慌张收回。
这话一出，霖扬知道他误会了。
下班回家时，霖扬拐进街角一家新开的烟酒店，这里原来是卖唱片的。店铺外观有些老旧，门帘还是上个世纪的胶状透明门帘，底部已经些许泛黄了。
那人待了快两小时，中间打过三通电话。
季鸣说他已经提前点过了，问霖扬还有没有想吃的。霖扬摇头，又喝了口手边的柠檬茶。
“困吗？”季鸣目视前方，问。
“他，给了我一张支票。”
有那么一瞬间他想要脱口而出另一个荒谬的问题，“那季鸣呢”，但没有，他只是习惯性沉默起来，然后在绿灯换上时，将车子重新启动。
“所以小扬哥就是那个人？！”
但霖扬始终没有主动提起，此时每一分每一秒都是他梦境的具象化，梦回消失，总是给他留下巨大的空荡感，但现在是现实，他真的再次见到了季鸣。
“……哦，那好吧，没事就行。”
“是我。”
“要袋子吗？”
现在的手机不像过去的老式站桩听筒，烟酒店老板听不清电话那头的人人说了什么。只能看到这位方才还一身沉气的年轻顾客，眉间突然舒展开，语气说不清是扭捏惊愕还是羞赧无措。
季鸣有一瞬间后悔选择在这么公开的地方和霖扬见面，这家新开的泰餐店装修风格走的是轻奢风，环境优良，琴声悦耳，进店之后有随处可见的白玫瑰。
是一个约会圣地。
“抱歉，让你久等了。”
“不单单是他，那一圈的富二代官二代都这样，大家野个几年后收收心然后结婚，感情？没人提这个，他们也不需要这个。”
想到这儿，心口上忽然多出个像素小人，每下专往他心窝里蹦跶。
陌生的电话号码，烂熟于心的声音。霖扬掐着电话边缘的手猛收紧，“季，季鸣，你怎么……”
“什么？！”温元表情跟被雷劈了没什么两样，半晌没从震惊缓过来。
但他不是过来约会的。
心脏有一瞬间的停滞，霖扬差点找不到自己的声音，在昏暗重找不到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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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元的声音不小，惹得门外的李朗探头，“怎么了？”
但很快便后悔，加上下午刚到的狗粮快递，他的双手早就被占得满满当当，哪里还有什么空余，为了避免太过狼狈，他道。
“不用了。”
“老板，对不起，这些我不要了，我下次再来买！”
温元思忖地应了声，“那……好吧，不对啊，之前说……也不对，好吧。”
“哦哦哦！”温元坐正，但好奇心始终压不下去，“多少钱呀，小扬哥，他给的多你也别心疼，季鸣有的是钱，之前他——”
霖扬的情绪很好猜，全都写在外面。
季鸣愣了下，没想到会
“你当时跟季鸣有半年了吧，半年对于他来讲应该算久的，你为什么看起来还在这么，”下面的话有些尖锐，温元一顿，换了一种表达，“我的意思是……你就没有捞到什么吗？”
刚才他们聊了很多。聊到了季鸣的国外生活，自己的学徒生涯，还有一些不起眼的生活琐事。
“没有，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想说这个无袖很适合你。”
“没有。”他注视着霖扬落座在自己对面，“你……”
“嗯？”但季鸣只是这样叫他，他就感觉快要融化。
于是老板一副“你看我就说”的姿态转身给他扯塑料袋了。
“好的。”
其实季鸣全都看得一清二楚，霖扬的紧张，颤抖，还有忍不住上扬的嘴角。
“您好，请问您是？”
车身缓缓启动，没入人流，车厢里放着首舒缓的音乐。
话在嘴边转几转，他还是没忍住，“虽然我不知道你俩具体发生过什么，但小扬哥，就当是因为你每次给我做的发型都很好看吧，有些东西你应该知道。”
这里灯光很好，音乐很好，菜品鲜美，什么都很好。霖扬只想让这样的时间再长久一些。
比他梦境中的阿季还要帅气。
“霖扬。”
霖扬没在这间小店铺里晃太久，结账时手里多出一瓶酒，一盒烟。
这副游刃有余地样子当然不会让霖扬感到不舒服，但心里始终闷着一块钟，滴答滴答响个不停。
和季鸣，和阿季待一起的每分每秒都让他不自觉收紧呼吸，生怕因为激动打乱步调，显得生硬狼狈。
“没事没事。”
“没，没，就是被烫了下。”一时口快，温元没发现自己话中的明显漏洞。果然，李朗颇为不解，甚至称得上怪异地看了眼霖扬手里的染发膏。
他说完，周遭便陷入沉寂，就在温元开始担心自己是不是说的有点多，伤到了霖扬时，方才始终一言不发的霖扬忽然出声。
霖扬手上动作一顿，抬头和他对视上，“哪里不对，你是不是也觉得我这种人怎么会和季鸣有关系，我——”
“你喜欢他啊？”这样的问题不免有些心直口快，但温元一想到方才霖扬谈起季鸣时的语气，看季鸣的眼神，就难以控制地多想起来。“好吧，我知道答案了。”
“但我没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