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 烦恼(2/3)

“她家其实也不是那么缺钱……”林沧不是没动过想要帮助无缺的念头，可奚言教她要照顾对方的自尊，因而顾虑重重到了现在。

“薛小姐也在。”车里不止莫离一个，这下来的还是个熟人。

“嗯。”林沧的视线没离开过文件，她做什么都很专注，学校里作息规律、有人提醒还好，周末奚言试过把她一个人扔在家里一整天，小孩看杂书认真得饭都记不得按时吃，药也全然不记得，等奚言傍晚回家，才知道自己饿了。颜医生说这叫认知失调，林沧认识不到自己什么时候是难受的，会把诸如饥饿之类的轻微不适感都正常化，不是什么大毛病，很多人都有，但这依旧叫奚言不敢长时间把林沧一个人扔在家里。

“应该是给她妈妈减轻点负担吧，无缺是很好的孩子。”奚言是真的对宋无缺有欣赏之情，他不介意以后多拉妹妹的好朋友一把，但是现在太早了，他并不希望让对方对无偿的帮助产生习惯性的依赖。

“不是有很多相关的新闻吗？写字楼下摊煎饼的阿姨可以月入两万，无缺的妈妈应该也差不多。自己当老板是比去奶茶店打工赚多了，她们家不用租房买房，其实完全够的，干这行就是累。”

“2％的股份值多少？”两百万和两万之间差的是两个零，这些数字背后的意义对现在的林沧来说还很陌生，两百万等于一万份游戏，她可能要花一辈子才能通关全部，仅此而已。

“那怎么会不知道奶茶店能赚多少钱？”奚言调笑到。

“你阿姐教你的？”奚言见妹妹看得认真，忍不住问了一句。

“你缺钱吗？”小姑娘一直刷的是他的信用卡，从来没有过限制，林沧的确花钱不多，但怎么都不能算缺钱。

奚言转念一想，给钱就能行，反倒轻松。“行吧，想要多少？按市场价？”

事实上林沧看过一遍的报表奚言也一样要再看一遍。他这次做的是内部审计，针对近来开展的多个项目。林沧不了解业务，最多能看出哪里账没做平，哪个模块比上个季度多用了钱。不过他也仅仅是存了锻炼小孩的心，何况以后这个公司他真还说不定会给林沧。奚言要的是奚楚瑜手里的集团，他自己创立的这个科技公司就算再有潜力，也不会是他未来的重点。对新科技的狂热与投入都是他的掩饰，面具下的野心家才是他的本色。

奚言看懂了两人的一唱一和，也不拆穿，有个第三人在

“哎唷，我看你俩这样也不用我来当这个电灯泡吧。”薛琦是不变的腔调，奚言没有多喜欢当年这个做什么事都高调得恨不得满城皆知的学姐，他没想过对方会出现在这里。

“无缺工作是有钱的。”她才不要任人欺负。

帮女士开门是社交场上的男性都会做的，但这么贴心的就少见了。奚言还生得一副好面孔，又是奚家的长孙，莫离想过自家能和奚家联姻，可也没有想到对方竟如此重视自己，心下更觉得意，奚家的昨日态度便不那么引人担忧了。

都是家族孙辈里年老最大的，自然是最被看好的，从小就在精英教育熏陶里长大，初中开始学习经营企业的知识，高中就开始正式接手一些小生意了。

“哥哥给你这家公司2％的股份，也算提前送你的生日礼物。”股份的价值会随着公司的发展而增值，这是奚言自己创立的公司，没有比这更好的礼物了。

莫家从沪圈往京圈走也是没办法的事，申城外贸转型，上头收紧政策，在京圈会做生意的人不多，但能接触的政治资源就比他们这种靠时代浪潮白手起家的多多了。人往高处走，莫离很清楚自己的人生规划就是给莫家绑个好女婿，眼前的这个男人是她如今的最佳选择。只是她同样清楚男人是什么东西，轻易得到的哪里会珍惜。婚事是家里长辈谈的，两人昨晚才见上一面，就被安排了这桩婚事。奚家说是该有的都会有，但一没谈婚期，二没谈订婚仪式，这摆明了还得看自己的表现。而且莫离隐隐能感觉到未婚夫在家族里的不受待见，她今日要是一个人赴约就显得太掉价了，薛琦就是被她叫来调节气氛的，正好还有个“学姐”的名头。

林沧抬头瞪他一眼，“无缺家里要是赚那么少，她怎么可能活得下去，我不信。”看多了公司财报，听多了林遥和姑妈们嘴里的数字，林沧真正不了解的是普通人的生活。

她微微一笑，状似害羞地摇了摇薛琦的胳膊，“琦姐，你不是奚先生的学姐吗？我这也是想让你们再见个面嘛。”

下车的女人抬眼，又羞涩地低下头，似乎是被奚言护住车框上沿的动作打动。

奚言清楚京华的真实生活水平，不少名牌大学的应届生都拿不到宋无缺妈妈的这个收入，而且宋无缺家里还有房，在京华已经很不错了。他年少也有轻狂的时候，看不起普通人。随着阅历和年纪的增长，奚言知道这除了先天的智商差距以外，一个人的出身或者说命运，比努力与智慧更有决定性的作用。明白这个道理之后，他便再没有了傲气，每个人有每个人的位置，每个人有每个人能谋取的东西，除此之外的东西他不会多要，也不会少拿。

“说什么呢？我和奚先生虽说是第二次见，但……”莫离的长相柔美，那张精心呵护的脸蛋胶原蛋白十足，配上细细的柳眉和小巧的鼻子，眼睛算是唯一的美中不足，不够大。好在眼神管理很好，低眉时欲拒还迎的神态，为她幼态的形象里增添了几许青涩的妩媚。“灼灼其华”算不上，但也足够“宜室宜家”，是个长辈们眼里一等合适的结婚对象。

而林沧小学的前三年几乎都没去过学校，那正是她抑郁症最严重的时候。才好了一点又要努力赶上学校的进度，虽说家里请了最顶尖的家庭教师，但京华的教育太过紧张，学校里不得不遵守教育局规定，可私底下补课现象是愈演愈烈。林沧能在公立学校取得优异的成绩已经很不错了，这还是小孩天生底子不错的情况，林遥实在来不及教她许多。即使这样，林遥也不是完全没培养过妹妹，她知道财务有多重要，唯一认真教过林沧的就是怎么看财务报表。

是时候转回正题了，“人家无缺都知道帮妈妈分担。阿沧就帮哥哥把这些都看了吧。”林沧发现奚言有时就像只坏狐狸，眼睛一眯就是肚子里的坏水要往外冒了，一点也不像她那只可爱的小狐狸。

“那她为什么还要去奶茶店啊？”林沧不明白这点钱有什么值得辛苦的，至少她认为宋无缺值得更多。

林沧哪里知道市场价，只能抖个机灵，反问奚言：“……那你觉得按市场价，我值多少？”

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他能从奚楚瑜的手中夺权成功，把半个集团的股份给林沧都行。唯独对于妹妹，他要她明白自己值得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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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小姐。”奚言上前，亲自俯身开了车门。银灰色的休闲西装外套，内搭是丝质衬衫，没有领带，解开两颗扣子，更加衬得他人模人样。奚楚瑜没看错他，他是个很优秀的衣冠禽兽，在女人面前尤其如此。

“对，无缺不还在上补习班吗？，－能负担的起额外的开支，也证明了她家的经济状况没有那么让人担忧，所以她是不会愿意接受别人的馈赠的。”奚言一眼就看出开始时无缺为何不敢和林沧提想做朋友的原因，越憧憬一个人，越容易在那个人面前自卑，而自卑的人最需要自尊。

浅色的西装并不是奚言常穿的款式，太轻佻，在一群老男人统治的所谓上流社会中容易显得格格不入。但今日需要的就是这种休闲的风格，或者再直白点，他认为自己穿浅色更好看，更能吸引女人的目光。

“看完报表不就知道了。”

他的宝贝妹妹值多少？林沧要是再长大一点，奚言绝不允许她问出这样的问题，他相信小姑娘以后也绝不会这样问。而现在，奚言知道少年人的自我价值感就是需要他人的肯定，他要让妹妹知道，自己的价值远不止一份简单的薪资。

这声“琦姐”不是什么尊称，薛琦本就年纪大些，家道中落后靠着几个塑料姐妹勉强维持着名媛的身份。但没有真正的依靠，哪里逃不过越混越差的命运，说是名媛，不如说是交际花。莫离是看她还算京圈里的老人，才开始这姐姐妹妹地联系起来，叫“琦姐”仅仅是为了显得自己年轻有礼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