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毅传书但是杨青月与侠士版定情诗《把酒问月》(2/8)

“你怎么知道我想救她们!”侠士有些震惊。

杨逸飞狠命地拽出被压住的衣袖,心一横将侠士掷来的匕首从顾全海脖颈上拔了出来,割断袍袖蹒跚地借着侠士的手臂站起。他本身着赤色喜服,浸透了血后整个人如同燃着令人畏惧的怒焰,加之手中还举着滴血的匕首立在首座处,一时令土匪们面如土色战战兢兢,竟无一人敢上前。

顾全海怒吼着,将手中的酒坛砸向面前的侠士。侠士偏过身子躲开,而后酒坛直接撞上了堂内的柱子,清脆的碎裂声伴着迸溅出的酒液惊醒了几个尚未大醉的手下。他们抬头望向首座发现了偷梁换柱的杨逸飞和不知从哪里蹦出来的侠士,吱哇乱叫着抄起手边的家伙便冲了上来。

侠士将杨逸飞扶进屋,利落地剥掉少年身上包裹着的染血喜服,哄着有些迷糊的他脱去内衬以便洗浴。强忍着灼火般的陌生欲望,杨逸飞咬牙听从侠士的安排,将整个身躯浸入温暖的热水时,眼前忽然出现一只握着皂角的手掌,抬起头看到侠士背过身子,因为尴尬嗓音瓮声瓮气的:“刚才找了许久只剩我用过的这些,村中嘈杂,一时寻不得其他清洁之物……公子若是不嫌弃,先用着吧。”

“公子!醒醒……我们回来了!”

得到肯定回复的侠士看了看堂间已有七分醉意的顾全海,和周遭烂醉如泥的土匪们,稍稍轻松了些许。但当他的眼神落在面如土色的被掳女子身上时,心中又燃起了沉默的怒火。

侠士见唬住了众人,急忙拉住杨逸飞的手腕往门外跑去。没想到少年顺手拿了身边的一个火把,等出了厅堂后将火把掷到门口的木制哨塔上,火苗立刻蹿得极高。侠士不解地回头问道:“这是要做什么?”

思至此处,侠士极为懊悔:为什么自己没有早些意识到即使是杨逸飞假扮的小芸也会在顾全海的算计之内,若是他提前警示过,少年也不必承受如此痛苦!他这般想着,心中满是恼恨与不甘,无意识地加重了护着少年的双手力道,捏得他背脊上的少年紧紧抿唇皱了眉头。

顾全海假模假样地对着小芸行了礼后,猴急地想将那红盖头取下。侠士心跳骤然加速,手中紧紧握着从衣襟中取出来的短剑,随时准备动手。然而,扮作小芸后一路上毫无反抗行为的杨逸飞却主动拉住了顾全海的手,缓缓摇头的同时举起桌案上的酒杯做了个带着尊崇意味的敬酒姿势,礼数周全动作轻柔,使得顾全海对他低姿态的亲近极为受用,因此也不再急于立刻拿下盖头来。

杨逸飞喉头滚动了一下。侠士虽然名义上是自己“雇”来的护卫,但自己并没有将他真正当作一个护卫来看待。无论是东都洛阳寒冷的初春,还是山南东道清冷的深秋,他们二人总是形影不离。这趟瞿塘之行,原本只是带着师父周墨的任务去调查镖局被劫之事,却意外卷入一个村落和山寨的冲突中,他自己也以身饲虎亲历险境。这一路上,侠士的所作所为他都看在眼里,竟有些“宽而栗,严而温,柔而直,猛而仁”的意味了。

这算是二人除了刚刚意外的抱拥之外第一次如此亲密的碰触。侠士虽觉得如此这般有些越界,但他一门心思全在杨逸飞被下药之事上,因此毫不犹豫地将少年背起踏上回程之路。路途之上二人不发一言,在这安静的气氛中侠士忽然想到他在送亲路上曾听到土匪们对顾全海娶小芸做妾之事津津乐道,言语肮脏露骨不忍卒闻,气得他差点忍不住在路上将他们抹了。然而似乎当时就有人提到下药之事,侠士恍惚记得那人说先前面对不愿就范的女子时,顾全海便用了此等腌臜事物。

待清洗完身体后,杨逸飞安静地躺上了床,侠士则警惕地在门口观望许久,落了大门的锁。当他回返时意外听到榻上的少年口中泄出的压抑喘息,而这让夏夜本就闷热的空气莫名增添了一股带着情欲的滚烫。

山路崎岖,侠士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怕颠到杨逸飞不敢走太快,又担心他药性骤发,故而时快时慢,颇为艰难。杨逸飞也意识到了侠士似是在置气的心结,轻声劝慰道:“不过是些不入流的春药……你不必担心。”他的吐息带了温暖的气流略过侠士耳畔,侠士的脸颊也在夕阳的余晖中悄悄地泛起红来。

少年听闻后,面容上露出了极为罕见的困惑神色,皱着眉头轻轻开口:

在侠士的听闻中,但凡官宦或富家子弟,十几岁时大多都会被父母安排通房女婢,因此自是早早谙熟房中术。本是宅内私事不足为外人道,然而他面前这个青涩已褪愈渐成熟的少年出身世家大族却对这些事情一窍不通,这让侠士心情极为复杂。

他虽年少老成,但也只是终日于门内焚膏继晷,对外界的一切仅停留在对墨字的通晓之中。而身边这样鲜活的侠士,喜怒哀乐是如此真实——向贫弱鳏寡伸出援手的同时,又敢对官绅家的不肖子弟举起拳头;对自己典当玉佩心有戚戚,却又为自己巧思售卖出名贵瓶盏无声叫好。荀子说君子安礼乐利,谨慎而无斗怒,可侠士的存在就像是一颗石子投进杨逸飞平静无波却暗潮激荡的心海之中,在不为人知的深处惊起了无声的波澜。

“你们是什么人?!”

“你……从未接触过这等事吗?”

杨逸飞边跑边回头看是否有人追来,身体的不适让他的嗓音有些喑哑:“先前我和孤山集的村民约定过……若是成事,便以火为号。”而后他看着侠士释然地笑了笑,“这下那些姑娘们就有救了。”

侠士被杨逸飞这突如其来的异常表现吓得不知所措,用手臂虚虚环着与他齐肩的少年不知该如何动作。很快杨逸飞缓了过来,直起身勉强扯出一个笑容安慰着侠士:“刚才喝酒喝得多了些,酒劲颇大,一时失仪……”

一阵哄闹中土匪们簇拥着小芸走到了顾全海面前,只见这山寨寨主故作矜持将人请到自己身边落座,而后举起酒杯向台下示意酒宴开始,整个厅堂瞬间热闹了起来。侠士环顾周围见没有人注意到他,悄悄地躲到了一个堆放杂物的角落,借着有利地势时刻观察着众人尤其是顾全海的一举一动。

“可是之前先生告诉我,这种事要和喜欢的人做才行……”少年的脸庞也逐渐羞红,“难道就没有其他办法了吗?”

见杨逸飞脸颊不自然地绯红却还在勉力支撑的模样,侠士既心痛又焦急,咬了牙将他架在自己肩头,顾不上脚下踉跄跌跌撞撞地下山。那被药性催发的喘息愈发粗重,落在侠士耳边不免激起些绮念,但他依然保持着理智努力侧过身躯与少年保持了距离。然而杨逸飞的意识已经有些模糊,只凭着本能撑靠在侠士身上,侠士越躲他靠得越近,二人就这样保持着极为暧昧的姿势一步步挪出了层叠山峦。

“这手段真够下作!”

这场危机被化解后侠士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思考着如何与杨逸飞传递信息,忽然手背碰到一个毛刺刺的物体,转眼看去是几根散落的茅草秆。侠士灵机一动,用草秆编了一个小小的口哨,在堂内的嘈杂声中勉力吹了几下,试图凭借这不同的响声吸引杨逸飞。

大概一炷香的时间,顾全海醉醺醺地回到了首座之上,整个人靠着椅背斜乜着看起来有些局促不安的新娘子,一副餍足的表情又满斟了一杯,强迫杨逸飞继续喝下。杨逸飞酒量不差,但先前已然被强行灌了不少,在接下这杯时有些迟疑,可就是这一丝犹豫让顾全海怒意突生,整个人前倾扑了过来。

在侠士心里,杨逸飞始终是那个洛阳城外景宁寺前忙碌的少年模样,举止端方却带了些不谙世事的稚气。但二人相知已近四年,在青莲剑仙李白和商会会长周墨的教导下,杨逸飞早已成为琴剑儒商凿琢精深的天才,面对侠士依旧将他看作小孩子的种种表现,也只是笑而不语任凭施为。他偶尔在周宋偷偷抱怨时毫不掩饰地流露出乐在其中的快意,也只有此刻,周宋才能真正见到杨逸飞符合年龄的真实一面。

杨逸飞见是侠士而非其他人,先是长呼一口气,之后带着求助的神情,扯了扯侠士的指尖。侠士被他似同调笑的神态和动作激得一震,垂下眼睛絮絮道:“若是春药,公子可以自行纾解……我会堵上耳朵蒙上眼睛,尽可宽心。”

侠士心口涌起一阵酸涩,握着他手腕的右手更用力了一些。可也在这时,杨逸飞脚下忽然一趔趄,整个人似要向前栽倒,侠士感受到沉重阻力的瞬间转过身去,正好迎上寻不到重心的少年,二人就这般巧合地撞了个满怀。

他正说着,身躯忽然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原本握着侠士的手指极为用力,像是在拼命抵抗着

此时,侠士悄悄俯身将躺在地上的土匪作为身形的遮蔽,迅速爬到杨逸飞的身边,扯了他的衣襟:

眼见已是箭在弦上的紧急态势,侠士干脆利落地一跃而起,踏过几个醉倒的倒霉鬼脑袋将手中锋刃直直向着顾全海刺去。顾全海虽醉,却依然颇为灵活地躲过了侠士一击,因突如其来的剧变清醒了一瞬,震惊狂怒的同时扯下面前新娘的盖头——只见那盖头下分明是一个盛妆的少年脸庞,根本不是什么小芸,这时他才意识到自己被耍了。

背后起了一身冷汗,心中焦急盘算着动手的时机。

可侠士不知道的是,杨逸飞自喝了顾全海劝的几杯酒后隐约感觉到了身体的异样,酒意渐浓后从胸腔处沿着经脉缓慢地激起细细密密的酥麻感。虽然从未经历过这种事情,但他心中已经有了猜测,顾全海这种酒色之徒强掳小芸上山自是要行不轨之事,这酒怕也是特地准备的,想必里面掺杂了春药类的东西。幸而药性不烈,抑或者是他体内运转的心法气劲清凉,暂时可以压制一部分催生的药性,同时在盖头中可以遮挡稍变的脸色,杨逸飞轻舒一口气,凝了神继续探知周围的情况。

“可我不知要如何做……”

“公子!”

见少年不答话,侠士就默认他走不动了,蹲下身示意他攀扶上来。杨逸飞轻叹了口气,即使浑身乏力却依然暗自运功强行压制住了体内乱窜的不适感,之后将下巴抵在侠士颈窝后顺从地将全身贴在侠士后背上,以无条件信任的姿态示意侠士背起他来。

“公子!此地不宜久留,我们速速离开!”

在刚进山寨时侠士便留意到了那些被掳上山的女子,却没想好如何在全身而退的同时将她们一并救出,更何况刚刚顾全海忽生杀意,事态千钧一发。然而这种情境下,杨逸飞居然还能留得后路,为她们拼得一个活命的机会……

而此时乖巧坐在台上的杨逸飞也正靠朦胧的视觉努力辨认着侠士的藏身之处,几声微弱的草哨声被他敏锐地捕捉到,下意识向发出声响的方向扭过头去,一瞬间二人便有了自上山之后的第一次交流。

那可不行!侠士内心哀嚎着。杨逸飞现在的模样怕不简单是喝多了酒,更可能是顾全海心怀鬼胎在酒里下了药,逼他喝下后好任其摆布。何况就算这少年再怎样天才,也没法立刻将体内的药性缓解,万一真的严重,他又怎么向远在千里之外的长歌门交代啊!拼上他这条命,也得把这个未来的门主带回去!

“……你还走得了吗?”侠士不敢看他,嗓音里却是满满的担忧,“走不了我背你。”

彼时日已西沉,迎着他们的是一阵幽寂的冷风,霎时两人都因这股凉意打了个寒颤。杨逸飞也逐渐清醒起来,刚才的搏斗中他头顶的琥珀簪失落了,原本盘起的发髻也随之散下,耳旁细碎的鬓发映得他一副雌雄莫辨的清丽容貌,让本来有些牢骚想发的侠士一时心慌意乱,用力扭过头去不再看他。

赵六忙不迭地点头:“恩公放心,我妻一直守在屋内将热水备好,只等恩公归来。”见杨逸飞拒绝他的动作,也从善如流地收了手,殷勤地在前方带路。等到目送他们回到废屋,夫妻二人还在门口站了许久,确认不需要帮忙后才一步三回头地离开。

“你要是撑不住,就莫撑了!”

侠士这副困窘模样落在杨逸飞眼中颇为有趣,他用空着的左手摸了摸自己还在发烫的脸,故意倚在侠士身上,低低开口:“若天黑前还赶不回孤山集,我们怕是……要在这山里过夜了。”

就在这时,守在村口的赵六也冲了过来,看到侠士与杨逸飞身上的血迹心惊胆颤,急忙上手去搀扶杨逸飞。在被碰触时迷蒙中的少年忽然转醒,看到是赵六,摆了摆手示意不用帮忙,勉强笑了笑:“我们已将顾全海除掉……辛苦帮我们烧些热水,洗去血污。”

可没过多久,顾全海眼珠一转像是想起来什么似的,从桌案下方取出一坛包了红布的酒,开封后将杨逸飞面前的酒杯斟满,频频劝饮。杨逸飞只得应他所求一杯接一杯地喝了下去,幸好不多时堂下呼唤顾全海与他们众人共饮,他也就放过了杨逸飞,起身和土匪们对饮起来。

等二人到了孤山集时已入夜,可村中竟是灯火通明。远远地侠士似乎听到了喜极而泣的哭声,猜测定是金汤寨在顾全海被杀之后被得到传信的村民攻破,那些被掳的女子也因此得以回归。他心中宽慰,侧过头去想和杨逸飞说一声,却注意到少年紧闭双眼,脸颊上满是隐忍的痛苦,一下子再度慌张起来:

台上杨逸飞避开顾全海的攻击后使出了和先前与侠士切磋时一样的招数,从袖口拔出匕首抵在了他的咽喉处。台下侠士面对冲过来的喽啰们左闪右躲,转到他们背后用手刀劈晕了好几人。眼见自己处于下风,顾全海眼神中闪过惊恐,可转头却看到杨逸飞脸颊上泛着不正常的绯红,忽然想到刚才灌了他许多掺了料的酒,又一下子冒了怨毒的兴奋,口中发出面对猎物势在必得的“嗬嗬”声,趁着杨逸飞身躯不稳将他重重按倒在地。

侠士的打算是等大多数人都醉倒后才好动手,只是需要多辛苦杨逸飞一时了。他这般想着,吹出的声音有了一丝不确定的颤抖,以他们之间的默契,不用靠具体言语就能清楚对方的想法。片刻后,侠士就看到杨逸飞以极小的动作幅度点了点头,示意自己已经知晓。

在侠士看来,像杨逸飞这样的世家公子平日里是断断不会用他人用过的皂角,但此地物资匮乏,只得委屈他一下。本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没想到少年只是轻巧接过,笑着道了声谢,而侠士红着脸抓了抓自己的头发,找干净衣物去了。

侠士捏了拳头,想象面前是顾全海,朝着虚空打了几下以舒恶气,然而这对缓解杨逸飞体内的情热毫无作用。之后侠士担忧地俯下身触碰少年被衾之外的掌心,却一下子被攥住了手指,抬起头便与那警惕的眸光对视,瞬间尴尬万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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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混乱中放倒了几人的侠士正好抬眼看到这幕,不禁又惊又气,未加思考便脱手将手中短剑向顾全海甩去。他的力道极大,那刀刃疾如飞电刹那间便刺入了顾全海的脖颈——鲜血喷溅而出,金汤寨寨主瞬间殒命。那些哼哼唧唧爬起来的土匪们看到七窍流血的顾全海震恐地尖叫起来,堂下再度陷入无序的混乱之中。

侠士的脸颊红得像熟透的秋柿,呆愣地盯着杨逸飞,嘴唇嗫嚅着仿佛在咬字嚼句,斟酌了许久才试探地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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