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器人的自我修养（白山吉光）-上(2/2)
终于要结束了吗？
太宰治还没来得及见证死亡之神是不是个美人，就被毫不客气地拍脸拍醒了。
明明身体是痛苦的，太宰治的脸上却露出了一个解脱而放松的笑。
鹤丸一脸遗憾：“主上走了的话，本丸就变得更无聊了。”他俏皮地眨了眨眼，对千叶道：“您一定会回来给我们惊喜的，对吧？”
千叶看了一圈围坐在他周围的刀剑们和一个外星人。
水面逐渐远去。
明明应该已经失去知觉的脸上传来麻木的刺痛感。
他自己的种族承受过不能选择的痛苦。他无论如何也做不到心安理得地成为其他生物的支配者，肆意地主宰他们的身体以及灵魂。
放肆的后果是火辣辣的刺痛，从鼻腔到气管，再到整个胸肺。
他睁开眼睛，发觉自己的面前竟然出现了一位黑色长发，有着耳鳍的…人鱼？！
烛台切笑得漫不经心：“嘛～我就在这里等您的指名了～阿～鲁～基～”
马鹿说得对，他应该主动一点。千叶吐着泡泡想。
马鹿王子的飞碟悬浮在空中，千叶站在绳梯上，朝着他们挥手告别，然后消失在广阔无际的天空之中。
千叶做着离开本丸继续他自由散漫的时空旅行的准备。这一举动让他的刀剑们都有些惊慌失措。歌仙更是不顾风雅地瞪了几眼导致审神者离开罪魁祸首。
海底仿佛深渊一样逐渐吞没他，他也已经做好了长眠在这片海域中的准备。
“咳、咳咳、千叶…
——哪怕他们心甘情愿。
“如果你们想要自由的话，随时都可以离开。如果想要呆在我身边，也请随意地把我这里当成栖身之所。我对你们有责任，不会轻易抛弃你们。”
——而它选择了呼吸，丝毫不顾大脑的警告。
马鹿王子原本在一边笑，闻言拍了拍千叶的肩膀道：“千叶，有时候有选择多并不意味着好事。有选择就意味着要受自由之苦。而且…”
海水涌动着灌进耳中。
千叶当年在反攻人类之后亲自带队救过很多被人类圈养了数年，数十年，甚至是一生的人鱼。其中绝大部分都…拒绝了被拯救，更有甚者会通知人类来攻击他们。也只有极少部分流着泪感谢他们，默默无言地用泪水诉说着这么多年来坚持本心所遭受的痛苦和折磨。
所有人都瞪他。
坠落的冲击力将他往海底深处带去，他毫不抵抗，放松地仰躺着下沉。
千叶不得不再三解释他肯定还会回来，而且“在我不在的期间，你们也可以试试别的生活，和别的人/刀恋爱试试也未尝不可。”
“不必了…而且真的想跟我一起去的话就给我收一收你看热闹的表情啊喂！”千叶吐槽。
除了他们，其他的刀剑们也都过来和千叶一一道别。只是因为羁绊没有那么深，并没有那么深的怨念，所以也多半祝福为主。
刀剑们有很多想说的话，最后却又默默无言，一起赏着落樱，喝着清酒。
波光粼粼的封层之下，光线透过厚厚的水层投射下来，到达眼中的时候已经柔和得不再使眼睛感到酸痛。
马鹿王子举着手暗示自己是无辜的，并用眼神示意千叶先处理一下本丸里的问题。
太宰治带着愉悦的笑容，纵身一跃，以一个跳水零分的姿势溅起一大片水花，成功落入海中。
马鹿王子轻笑：“要我陪你吗？唔…虽然会演变成修罗场的样子。”
“喂，给我醒醒。”
血液中的氧气逐渐消耗殆尽。
歌仙作为近侍，所以第一个道别。他的脸上带着笑，在落花中风雅至极，说出来的话却杀气四溢：“您不回来的话，就算隔着时空我也不会就此罢休的。”
还长得有些莫名的眼熟…？
太宰治的视线开始迷蒙，眼前也出现了零星的幻觉。
今天横滨的天气很好。阳光明媚，清爽明朗。
——是个自杀的好日子。
他的话说到这个份上，再加上一直以来的坚持，刀剑们也很难再觉得他只是单纯地在找离开的借口。
太宰治清醒地意识到身体里残存的氧气变得越来越少，因为他的肺正在叫嚣着，就像它才是这个身体的主人。
宗三脸上带着一如既往的悲伤感，粉色的长发在落樱的衬托下极美，幽幽开口道：“您的笼中鸟会在笼中等您归来的…”
他的躯体会被海草裹挟缠绕得难以浮上水面，鱼群们从他的肉体中获取营养，残余在骨架的残渣会降解，成为微生物群的一部分。而他的骨架，但愿是雪白的骨架，则会被海沙埋葬，一层一层，随着时间越埋越深。
一瞬间的轰鸣之后，喧嚣的波浪声与海鸟的鸣叫声都变得遥远，周身只剩下因为激动而变得剧烈的心跳。
千叶又一次重申了自己的观点：“选择权在你们。”
马鹿王子笑而不语。
呛咳带出的气泡大大小小地向上浮去，像是人鱼死前化作的泡沫。
近海的灯塔上。
“对了。”千叶补充道：“代替我的灵力维持本丸的高阶魔力之源我已经快准备好了，这两天就可以做完。它的魔力可以自我再生，有了这个的话，你们就算要脱离我而存在也完全可以。”
心脏鼓动着，砰砰地仿佛要跳出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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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宰治一边在内心嗤笑着自己的异想天开，一边沉沉地闭上了眼睛。
于是他就让肺支配了身体。
千叶试着解释道：“世界上不止有我一个人可以成你们的恋爱对象，总要见识到可能性才不会后悔…吧？”
“总之，做自己的主人吧。”千叶温柔地笑着说：“把我当成灵力供应器也好，叫我主人当作情趣也好。但是要记得你们是属于自己的。”
于是，就这么说定了。
要的期望。
“诸君，你们是自由的。”
“我推荐你直接一个时空一个时空的玩一圈，顺便处理一下以前的旧账。”马鹿王子如是说，看到千叶纠结的表情又补充道：“你呆在这里等他们找上门也可以，不过处理的难度会加倍。”
至于具体怎么主动…
那个若有所思的外星人姑且不论。刀剑中最有发言权的宗三低着头沉默不语，鹤丸的脸上收敛了漫不经心的笑容，似乎也想起了什么。
千叶沉默了片刻。
离开的那天本丸的那天，万叶樱差不多已经过了花期，满地的落樱衬得气氛有些伤感。
他好像看到什么有着如同幻象一样的美人从他的眼前游过…？
关于如果奴隶十分爱戴奴隶主，这时候是否应该放他们自由这个问题一直有争论，且没有什么绝对的结论。但唯一可以肯定的是：
毕竟智慧生物无论一开始是不是心甘情愿，到后来总是会说服自己，以保持精神的一致性和稳定性。一个简单的逻辑推论：如果真的可以判断清楚自己的感情，那么就不会有斯德哥尔摩综合征这种心理疾病了。
“主上，您这还真是渣到吓到我的地步了啊…”鹤丸代表他们说出了心声。
他示意千叶看围坐着的刀剑们，歌仙、烛台切、鹤丸、宗三。参与这场对话的刀剑多半是对千叶执念已深的：“既然他们已经有了明确的选择，就让他们坚持自己的想法吧。”
“…那我还是主动去找他们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