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再不起你该迟到了”陆温寻沙哑着声音说(2/5)

他人虽然坐在这里，灵魂和思绪已经扎进剧本，摇身一变成为卫尧，游走于想象力构筑的世界……

楚杭花了点时间清醒，但实际表现出来的也许只有一两秒。他猛地找回呼吸，晃了晃脑袋，眯着眼睛看向镜头。他前额因为撞击受了伤，鲜血顺着往下流，淌过眉毛和眼睛。

十秒后，电话接通了。

比起执行经纪人他更像是贺迟森的助理，只是陆温寻疲于社交，才把宴会场合跟各方周旋的工作交了过来。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坐哪儿最合适，也不知道这会儿应该干吗。

首先是医院，急救室前站着一个男人，我们只能看到他的背影，可以确定他不是楚杭，但具体是谁我们还不知道。背景里出现雨声，还是那道背影，场景转变为墓地——在医院抢救的那个人最终去世了。

难道只是坐在这里当个听众吗？

镜头移到侧面，楚杭抬手抹了把脸，表情透露出古怪，然后是恐慌。

他拨出一个号码，将手机放到耳边，我们和他一起听通话等待音。

她看起来相当憔悴，我们不禁开始好奇，她是因车祸而死的那个人的亲属吗？她面对的是谁？调查案件的警察还是律师？

迎接他们的是一阵热烈的问候，贺迟森笑称自己睡过头来晚了，让大家等得太久；没人买他的账，纷纷说是自己到得太早。

回忆起当时的触感和温度，贺迟森翘起嘴角，走出电梯前回复：伟大的作品，下次试试能不能临摹。

电梯在三楼停下，贺迟森把手机放回口袋，低声叹了口气。

镜头对准“不”字无限放大，直到黑暗占据画面，这是一处转场，转到一部相机，取景框里的人是卫尧。

孙导在贺迟森介绍之前叫出了他的名字。孙霍记得他。

但他跪地的背影看上去是那样无助，仿佛也是一名受害者，让我们不仅产生疑问：凶手真的是他吗？他看上去精神正常，为什么会开车撞了人？

楚杭爬回车里，在座位下方乱摸一通终于找到手机。

紧挨墙壁放了一圈椅子，零零散散坐着不太重要的后勤人员；谭嵊屿找了个空位坐下，默默在心中回味方才那一幕。

画面再次转入黑暗，片头结束，正片开始。

陆温寻跟贺迟森一样都是科班出身，围读会上经常能给出实用建议，协同编剧将台词和剧情修改得更深入人心；谭嵊屿虽然没在现场，接人回家的路上却不止一次听过他们的讨论。

所以陆温寻在的时候，他就显得无足轻重了，不被人记住是常有的事，甚至有时候根本没人注意到他。

走廊尽头是酒店会议室，七十平米的房间，对剧本围读来说足够用了。八张长方形小桌拼成一张大桌，座位上摆着姓名牌，演员坐在一侧，另一边则是导演、编剧、摄影指导、美术指导、录音指导和化妆造型师。

话音落下镜头瞬间拉远，俯拍整条街道，我们看清车子的全貌——一辆价值不菲的超跑。

他迈开脚步走向自己的姓名牌，在正中央，座位挨着吴桓聿，正对着孙霍。

剧本围读和找人对戏不一样，前者会把所有描写事无巨细展现出来，仿佛一次无机械运作无走位的彩排，代入感极强。

影片最开始，画面一片漆黑，我们首先听见轮胎擦过地面的声音，尖锐刺耳，紧跟着的是一声剧烈的撞击——我们得知这里发生了一起车祸。

顿时对这位导演生出好感。

画面切到一张桌子，镜头上移，出现一张中年女性的脸。

他动了动喉结咽下唾沫，鼓起勇气抬手，颤抖着推开车门，下车后却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一扫先前的沉闷阴暗，正片时间设定在阳春三月，伴随一阵清脆的铃声，富二代

显然，即使提前了十分钟，贺迟森和谭嵊屿两人还是姗姗来迟。

没有找到，大概是撞击时从口袋掉了出来。

为什么这回让他一个人来？他对表演一无所知，可以说是彻头彻尾的门外汉，帮不上一点忙。

一只手出现在桌面，手指劲瘦有力——是男人的手——压着一张银行卡推向中年女性，西装袖口随着动作微微缩回，腕间露出一只昂贵的手表。

谭嵊屿不自觉皱了皱眉，不明白陆温寻为什么让他来跟贺迟森的剧本围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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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行卡停在女人目光之下，男人收回手，又拿出一张纸和一支笔放到银行卡旁边，用无声的行动告诉我们：在这张纸上签下名字银行卡便归她所有。

楚杭看向窗外，街道空无一人，夜晚死一般寂静。

想必楚杭是一个家境殷实的富二代，有足够的财力摆平这起突发事件。

想起陆温寻……

镜头转到俯拍，这是一份不追究刑事责任保证书，女人在右下角签了日期和姓名。

我们那时还不知道他的名字。他对着镜头微笑，画面定格，这张照片下一秒出现在一张崭新的身份证上，姓名栏写着：卫尧。

车灯闪烁画面亮起，镜头上移，安全气囊没有弹出，透过裂纹丛生的挡风玻璃我们看见一个人趴在方向盘前。他就是我们的男主之一，楚杭。

垃圾桶盖最终完全盖上，画面转到楚杭，他躺在床上凝视着天花板，眼神迷茫。我们听见他脑海里回忆起的撞击声，接着看见他闭上眼，表情相当痛苦。

贺迟森低头翻开剧本，一边聆听导演助理徐东念旁白，一边感受胸腔里怦然跳动的心脏。

转到他的视角，前方路灯的扭曲程度比撞击声让我们以为的小很多，车子和路灯之间一定有缓冲物。

呼吸瞬间顿住，楚杭发了疯似的全身上下翻找手机。

颈，看角度像是俯拍，估计人还躺在床上。

以前陆温寻就算生病也会陪着贺迟森参加颁奖典礼、开机仪式等重要活动，更别说剧本围读了。

窗帘大概没拉开，光线有些昏暗，皮肤上的吻痕和指痕却清晰可见，喉结上还有一个不太明显的牙印。

又来一条新消息，只有四个字：你的杰作。

恍神的功夫，孙霍结束讲话，宣布围读会正式开始。

楚杭吴桓聿声音发抖：爸，我开车撞着人了。

他的力道有些大，垃圾桶盖摇晃了几下，透过缝隙我们看到他扔掉的是一张旧身份证，但姓名那一栏有三个字。

卫尧把身份证收进口袋，一边走一边从另一侧口袋摸出一个东西，随手扔进街边垃圾桶。

女人迟疑片刻，最终拿起了笔。

楚杭大口呼吸着空气，在不曾平稳的心跳间缓缓转过脸——透过轮胎间隙，我们看见一只沾满血的手臂。

画面接着转入片头，片头几个场景交代了车祸发生之后的故事。

离开家才不过几个小时，他已经开始想陆温寻了。

他这时才注意到引擎盖上星星点点的血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