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节(2/3)

话音刚落，只听一个声音道：“还好今日赶上了！小娘子，照旧要一份索饼带走，不放葱。”

他的面前，一个老妪正推着板车经过。瞧见坐在地上的小儿，她鼻子里哼了一声，扭开头一言不发地离开了。

“无妨无妨，徐娘子太客气了。”“就是就是，这赵三娘惯常眼睛长头顶的，大家都习惯了。”排队的众人纷纷道。

众人你一言我一句，将坊门口朝食摊的事情说了个七七八八。

中间的赵鹏程虚点他笑道：“什么耳疾，定你白三郎酒还未醒。杜九郎，你说呢？”

最右边的杜九郎也笑道：“定是白三郎酒未醒。”

众人纷纷恭喜，表示自己定会去捧场。说话间，徐桃已将新煮好的担担索饼又递回给了小儿，摸摸他的头，又将扁担上系着的一只草编的蚂蚱递给他：“这回好好走路。”

“你竟不知吗？”郑娘子笑道，“开坊门的时候，上朝上学的都从那边过，朝食生意不错。若不是这索饼不好带，凭你的手艺去坊门口摆摊，定比那赵三娘的生意好。”

周围吆喝什么的都有，几人正在纠结，一个女声传入耳中：“热腾腾的担担索饼，可以边走边吃的索饼！”

三位学子正牵着马从坊外打着哈欠回来，领口的口脂印一看就知道昨晚少不得一番旖旎。宿醉的头还晕乎乎的，走到一半，他们才后知后觉肚子里面空落落的，准备在路边寻摸些食物填饱肚子再回去睡。

徐桃放好调料，将冷陶递给邵娘子，紧接着接过两个孩子手中的汤碗，一只攥在左手掌心，另一只放在左手腕上，放调料的右手又快又稳。待得她放好，揭开锅盖，面就熟了。雪白的面条放入碗中，最后撒上花生碎和葱花，她笑着双手将碗递回：“喏，担担索饼好了。老规矩，邵娘子给三十六文就好。 ”

桃稳稳当当地放到旁边的小折叠胡椅上。簸箕下面，是另一层白纱布，揭开纱布，这次露出的是微黄而蓬松的面条。

徐桃刚挑起面，就听见这声音。她抬头一瞧，只见邵娘子的小儿子一屁股坐在地上，碗还捧着，担担索饼已然洒到地上。

这一下打开了话匣子：“听闻她在坊门口买朝食。”“若只是卖朝食谁怕她，据说她家和贵人有亲。”“贵人，这长安城最不缺的就是贵人，一块瓦落下来都能砸着三个。”“贵不贵人的不知道，她靠卖朝食倒是赚了些钱。”……

路过邵娘子家门口时，正巧见到邵娘子出来泼水。两人打了个招呼，徐桃便笑着离开了。

徐桃接过邵娘子手中的大汤碗，挑了四筷子面，登时碗中堆成了小山。随即她转向旁边背的小竹篓，竹篓里盛着瓶瓶罐罐。

有人好奇问道：“为何她如此大家还能习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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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娘子只觉得徐桃那双雪白的手上下翻飞，就见那面山顶上次第染上了各式各样的颜色。尤其是最后当那红色的辣椒油顺着面条滑下时，一股浓香飘了出来，她忍不住悄悄咽了一口唾沫：听母亲说，这辣椒传开的时候，就是自己出生的时候。因着这个缘分，从小自己就吃，各种都吃过，再未想到过辣椒还能制成油，还如此香。这徐娘子的冷陶号称长安独一份儿，真个名不虚传。

待得最后一个客人离开，徐桃这才净了手，看看日头又等了片刻，见确实无人，这才收拾东西。冷陶卖完了，但是这担担索饼还剩下大约二成。她挑起担，继续转悠起来。

被佩服的徐桃抬头看了一眼日头，颠了下扁担：肩膀又隐隐作痛了，明早就去坊门瞧瞧。

三日后。晨钟刚刚敲响，坊门吱呀打开。

邵娘子脸垮了下来，说着就要上去理论。旁边郑娘子忙拽住她。徐桃飞快放下几碗面的量，上前去扶起了小儿，又低声安慰了他两句，接过他的碗，牵着他回到摊前，冲后头的人道：“诸位今儿个恐要稍候一会儿，每碗都饶一文钱，可好？”

原来如此！徐桃心中有了计较，笑道：“多谢诸位，儿已有了带索饼的法子，明日儿便去试试。”临了她又道：“若是娘子们日后还想用儿的索饼，可到坊门处来瞧瞧。”

邵娘子瞧着她右手执着扁担前端，扁担一颠一颠的。扁担后头插着一面小招旗，不过她不识字。旗子下一串不知名的野花顺着绳子垂下，还点缀着几只草编的蝴蝶蜻蜓等。随着她的步伐，那蝴蝶蜻蜓翅膀还一扇一扇的。几日前，她领着崽子们回家，两个崽子就是被草编的手艺吸引了，她才能结识这样心灵手巧的徐娘子。真厉害，这样沉的担子，徐娘子看着也如此轻巧。

小儿重重点头，一场小风波就此平息。徐桃继续做起生意。

最左边穿靛青长衫的人脚步一顿，转向中间的好友：“鹏程兄，某怎么听见有人喊，边吃边走的索饼？莫不是某生了耳疾？”

邵娘子早已数好铜板，命两个孩子接过碗后，笑着道：“一回饶四文，都是半碗担担索饼了。前儿个昨儿个都饶了，哪有回回都饶的，你一个小娘子也不容易。孩儿的阿耶要回来了，先走了。”说罢，她放下四十枚铜板转身就欲走。

她家小儿捧着碗快跑两步到前头，咚的一声撞上了什么。

徐桃本身只是听一耳朵八卦，听到末一句，倒是好奇：“坊门，还可以卖朝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