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京春事 第107节(2/2)

原本想说自己只是去倒茶，但看他眼里涌上慌乱，那水雾细蒙琉璃欲碎的模样真真勾人魂魄。

“陛下……”

“好了。”圣人摆手，“中宫有中宫的体面，这儿有三种毒酒，你自己选一种吧。”

旁边的中宫呜呜叫着，眼泪直流。

宁朝阳被勒得呛咳了一声。

她想起今日李景乾闯宫救驾，区区几千镇远军，竟就将宫闱打了个对穿，如此恐怖的力量，的确会让陛下忌惮。

她好笑地走过去，坐在他身边问：“累了？”

这人气性大是真的大，道歉倒也是真快，方才还说手臂扭伤呢，眼下却又将她抱了个死紧。

朝阳：“……”

他道：“我自己没什么需要担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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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

眼前这人目光幽深，不但不为中宫觉得可惜，反而有种挣脱锁链的痛快之感。

陛下此时提起定北侯，并不再像先前那般信任偏宠，语气甚至有一丝凉意。

“是的呢。”他半阖眼睨她，“所以我得恭喜大人，即将攀附皇家高枕无忧了？”

宁朝阳不解地看了他一眼。

中宫一愣。

他抬眼看着天上的月亮，略微唏嘘：“宁爱卿竟然会对自己的亡夫情深至此。”

中宫泪落如雨，浑身发颤。

这还不需要担心？朝阳直摇头：“也不知道圣人会不会心软留下皇后娘娘。”

“臣妾也是被骗的，臣妾以为……”

她站起身，想去旁边倒杯茶。

她没有理由不答应，他也没有理由去阻拦。

“怎么会累呢。”江亦川微微颔首，“不过是刀豁了口，手臂有扭伤，再加背上被盔甲压出两道血印来罢了。”

皇后怎么说也是他亲姐姐，这时候他不应该希望她能保下命来吗？

她好笑又无奈：“圣人对你有了防备，你不担心你自己，却还想这些有的没的？”

她当即就改了口，佯怒道：“抱歉就没事了？”

“陛下——”

“他给你选的，一定是位皇子。”

“你不也是皇家？”

但圣人只笑道：“是啊，感念你多年相伴，又有定北侯那样出息的弟弟，所以孤才留你的全尸。”

“嘘，不要求情。”圣人对她摇头，目光温柔，“你知道孤一向最讨厌听人求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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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阳不由地侧头。

“我……”他眼睫直颤，“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但临着要喝的时候，她还是忍不住呜咽：“臣妾与陛下年少夫妻，如今也已经相伴数十载了。”

公主府最大的院子里，圣人坐在屋檐下，中宫娘娘被五花大绑按跪在他手边。

她抹了把脸，试图跟他讲道理：“你我皆是为人臣子的，理应都知道圣命不可违。”

江亦川以为她生气了要走，旋即就从榻上跃起将她抱住，嘴唇抿得死紧：“抱歉。”

“今日他们要保荣王，孤想了想，可以不杀他，只将他终身幽闭于荣王府。”他转眼道，“但是皇后你，真真是伤透了孤的心。”

“不会。”李景乾想也不想就答。

中宫一倒，他的庇佑就失了一半，圣心难测，谁知他接下来会面对什么？

“倒是忘了你嘴还被堵着了。”圣人咳嗽两声，一摆手，刘公公就将中宫嘴里的布团给扯了出来。

江亦川慌忙松开她，高大的身子站在她面前，略微有些无措。

提起这个，江亦川的神色倒是比知道圣人想给她赐婚来得轻松。

吓得一噎，中宫不敢再说，慌忙示意刘公公将中间那杯酒给她。

圣人赐婚，以她那趋利避害的性子，就算一时犹豫，后面也一定会答应下来。

一想到这人会穿上喜服与人拜堂成亲，他就觉得浑身上下到处都疼，哪哪都不舒服。

她也可以不死的，也可以被囚于冷宫。

宁朝阳正在想有没有别的办法能证明二人没有私情，就被他这酸不溜丢又阴阳怪气的语气给膈应到了。

瞧见她那若有所思的表情，江亦川眼神更冷：“也不用太乐观，那皇子必定没什么权势。”

“现在死，你还是大盛的皇后。”圣人不耐烦了，“别逼孤扔你去乱葬岗。”

“荣王被废是肯定的，中宫也会被牵连，我还算哪门子的皇家，普通朝臣罢了。”他冷哼，“陛下对我起了戒心，故而想提拔你，便要先确保你与我没有什么私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