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回 叹命苦惺惺惜娼伶 穷末路泼皮抢秘经(2/5)

第二日清晨，莫忆明见李子欢蜷缩在被窝里，爬到他身边，小声问：「你没事吧？」

玉儿练功回来，见四人在门外开心讲话，喊道：「你们在那拉扯什么啊，有话还不进屋说去。」

「五杂教？倒新鲜，什么教都听过，没听说还有这样的教？」

「现在不行，以后会有机会的。」

莫忆卿解释说走得太急，向妖娘子看去，眼泪滑落。日思夜念，今日重逢，他依旧如故。

转眼至年关，正清观祀灶送神，斋醮仪范，正月还有诸多神仙真人的诞辰及飞升吉日，屈指可数的南程人上山来尊神拜仙，祈愿还愿。姐弟与道童高兴，在道房里吵闹，惹怒张宗阳，被呵斥一顿。

妖娘子不懂武功，仅笑他一脸灿烂。莫忆明越耍越兴奋，几步窜上一棵树，正欲反身跃下，见远远的有两人走近，心里寻思，这会正是道观的自习修持时间，谁会出现此处？莫不是那天的仇家来寻仇了？趴在树上，挤眉瞪眼告诉下面的人躲避。

听罢，惊慌失措：「不好了，我们快走。他们的人果然杀上来了。」

玉儿打断他：「有些功夫书是坏人心智的，悟性稍欠，无人点拨，极易走火入魔，不能瞎练。」

姐弟见来人招手，走近再看，年长女子衣着鲜艳，一脸慈容。莫忆卿惊喜叫喊：「姑姑！」什么也顾不得，撒欢狂跑。

「如何证明？」

李子欢露出半张煞白的脸，哆嗦说：「我，我杀人了，他们一定会来杀，杀我的。」

此地阴阴郁郁，不远处还有山泉，汩汩流淌，不吵不躁，乃修生养性的一处福祉，眾人默叹。

玉儿一愣，虚眼瞄了李子欢半晌，脸色转阴，招呼莫忆明出门。莫忆明心事重重，与莫忆卿担水，无话可说。姐弟前后穿过角门，将水桶放在厨房，百无聊赖往院子里走。接近道房，迎面站立两人，一高一矮，仿佛在等人。

妖娘子见玉儿长得如女子般标志，伶牙俐齿，越发喜欢。玉儿被瞅得羞愧，慌张推门放他们进屋。

「你带我下山。」

午膳过后，姐弟引领妖娘子与傻妞在正清观四周散步。莫忆明想到那些道士练功的之处，空气清晰，树荫葱葱，是个适宜说话的幽静地方。顺着角门出去，踩着坑洼，到了那片林荫，捡个干净的地方席地而坐。

「一来为了争这座山，二来为了博个名份，」玉儿摇头道，「他们不堪被人们称作下九流，与武林正派统统结怨，这些年逼得落山各处道观搬往寺岱，只剩正清观一处，」深叹道：「果然又来了，以后大家可要小心。」

妖娘子轻挽竹篮，笑容可掬。傻妞见到姐弟，责怪道：「你们太坏了，走了也不告诉我。」

「心里有我？那证明给我看。」

女子道：「你心里就只有你师父，难道没有我么？」

莫忆明兴起，对妖娘子道：「那些道长每天都来这里练功。」站起身道：「住持的太极无影剑着实厉害。」说罢推手，在空旷的地方耍起。

年后天气转暖，道观冷清，姐弟一套打杂的活计做到烂熟，只是武功，除了捡了间暇练习的基本功，并无长进。莫忆明心痒，一早扯着玉儿询问。

「他们想把我们赶出落山，」莫忆明边走边对玉儿说，「不知道为什么。」

莫忆明掀开李子欢的被子，道：「不会的，你有这么多师兄弟护着，快起。」

李子欢走入道房，说道：「你有些底子，若得些功夫书，应该不是难事。」莫忆明一听，来了精神。

莫忆卿见那些人回来寻仇，无奈之中，被莫忆明扯走，三步回头，不放心看着女子，直到他的身影微小模糊。

二人磨磨蹭蹭，不慌不忙走入几人视线。莫忆明定睛一看，松了口气，这不是刘诚坚道长么？再一看，他正伸手拉着一位妙龄女子，停在一棵树下，推搡拉扯。

莫忆卿想到女子也许孤单一人，苦在人间，如今腿又折断，该如何生活，进入道观，窝在道房，闷郁叹息。

「赶出落山？」玉儿满脸惊讶：「我猜的没错，果然是他们，是五杂教的人了。」

「我们见一面比登天都难，怎么让人受得了，你带我走

「你怎么知道，难道你见过什么功夫书？」李子欢坏笑。

李子欢缩头入被，两手扯住被角。莫忆明见状，下床对玉儿道：「你给他告个假吧。」玉儿点头，整整长袍出门。

早课时间，张宗阳见诸人心不在焉，大动肝火，罚徒弟到思过堂跪香，午膳过后，走入道房探视李子欢。李子欢惊起，腹内那股让自己吓破胆的妖气剎那消散，待张宗阳走后，又不停忧虑，反反復復，折腾三天，神志渐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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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忆明问：「正清观与他们结了什么仇？」

妖娘子招呼傻妞和莫忆卿到不远处一块石头后面蹲藏。莫忆明借着树叶遮挡，小心翼翼，大气不喘。在树上趴着，抱着树干，胳膊酸麻。

妖娘子笑笑，掏出手帕，擦掉莫忆卿脸上的泪花，心领神会安慰他道铁匠铺的生意很好，大哥忙碌无暇等话。

刘诚坚叹了口气，「师命难违，可我心里怎能没有你。」

玉儿苦笑一声道：「你若知道，才算稀奇。世上哪有书写他们呢？五杂教的人多是附近城镇的优伶歌女，乞丐娼妓。衣食无落，甚为可怜。」解释道：「最早有南程县一些出身低贱，被人欺负的女子不堪侮辱，逃到落山隐遁。后有戏班的男优女伶，听说此地，慕名而来。有人从小学武，身怀绝技，学起梁山贼寇，欲吞佔落山。入教之人非世胄高门，身世坎坷，除了性命，别无其他，天不怕地不怕的。这窝人名声逐渐响亮，甚至招来个把富豪大家的子弟儿女，已成一股扭不断的绳，势头正茂，官衙不敢轻动。教中人眾，有教主房主统领五门，各司其职，乃五方杂处之地，人称五杂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