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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修为的进步, 他对灵气流动的感知也愈发清晰，哪怕是极远之处一丝细微的异动，都逃不过他的察觉。

他身上仿佛罩着一层朦胧的雾气，宽大的衣袍遮掩着身形，修仙者耳聪目明，却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轮廓。

沈栖迟长长呼出一口气。

但凡是生命，身上都会有生气，就连已经被摘下来保存在玉匣中的灵草，在干枯之前都会有生气。

他难得出现这般严肃的神情，沈栖迟揉揉他的眉心：“吓到了？”

沈栖迟笑了：“总有办法的。”

门锁好，沈栖迟外袍鼓起来一块，一团白绒绒从外衣下滚出来，白光一闪，观山霭出现在沈栖迟面前，眉头紧锁。

观山霭眉心依然死死皱成一团。

最起码，若是当真落到最坏的结果，能多损伤他一分，便多一分。

他总有种说不出的感觉，从宗主身上，他感觉到了某种久违的，遥远而熟悉的危险感，仿佛在他还没有灵智的时候便已经出现了。

台下已经跪了大半，沈栖迟也跟着跪下去，将指尖抵在地上。

sp; 沈栖迟用另一条腿轻轻蹭蹭他, 分出一缕灵气把他整个裹住，隔绝了空气中诡异的味道。

沈栖迟默然，不算意外。

沈栖迟在阁前亮过令牌，阵法闪烁，大门敞开。

沈栖迟避开守阁弟子，拐进一处没人的角落，才把衣服里的观山霭放出来。

宗主态度温和，像是一位慈祥的长辈，将他们招呼到近前，一一捏着手腕看过根骨修为，便满意颔首，让他们站到身后来。

次日，藏宝阁。

他也没再多说，只问：“感觉到了吗？”

白光一晃，观山霭变回人形，贴着他站定。

之前只是一个模糊的方位，如今终于得到了精确的位置。

沈栖迟垂着头，眼底闪过一瞬讥讽与悲哀，再抬起头时，只剩下伪装得很好的嫉妒。

与他推算许久的阵眼位置分毫不差。

方才宗主现身时, 他就感觉到一阵特殊的灵气波动，手掌贴地之后，那股感应便越发分明。

没有哪一个炉鼎，会觉得“陶扬”把“炉鼎观山霭”从众人之中挑出来，藏在院落里，供给锦衣，还亲自手把手教他炉鼎的规矩，是一桩值得羡慕的好事。

沈栖迟垂眸掩去眼中的厉色，与所有人一起乖顺地拜伏下去。

观山霭摇头。

不论如何，能确认他在哪，终归是一件好事，宗主与阵法交融越深，对他们来说就越是有利。

如同在集市上挑选牲口。

高台上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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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团观山霭照旧蜷缩在他衣服底下，被灵气层层包裹，随他一起进入。

合欢宗财大气粗，四壁嵌着的灵石散发着温和的暖光，把整座楼照得通明，摆满了宝物的架子一眼望不到头，空气里浮着一股说不上来的味道，是积攒放置了几千年的丹药法器散发出的陈旧气息。

沈栖迟宗门大比排名不算靠前，勉强得了个进入藏宝阁的名额，却只能待在最低两层。

藏宝阁半边嵌在崖壁里，依着山势层层相叠，高得隐在云端里看不清楚，通体笼着一层极淡的灵光，远远望去，像一柄插进山腹的玉尺。

回到住处时已近黄昏。

沈栖迟回想当时感觉到的灵气波动，还有同阵法里一模一样的诡异腥甜味，心中说不出是什么感觉。

“我们要去杀他吗？”观山霭眉头皱得死死的，沈栖迟揉了好一会儿都没有搓开，“我有种不太好的感觉。”

被挑选出来的，皆是各峰精心抚育，风姿卓绝的天之骄子，各怀所长，风华各殊，气度自成。

偏偏这些自恃身份，高高在上的修士，却在这场遴选良豚的宗门大比之中斗得头破血流，铆足气力抢夺这架通向死路的登天梯。

最后一日大比开始，有宗主在顶上坐镇，底下之人纷纷祭出全部实力，宗主端坐台上，时不时点中一两个人，让他们走到近前去看。

可宗主身上没有，只能说明，来的根本不是本人，只是一团虚影。

多可笑。

宗主果然就在阵眼之中。

观山霭被安抚下来，放松地摊在沈栖迟的灵气里。

不出他所料，宗主身上没有生气。

灵气异动开始出现的地方，正是合欢宗禁地深处，主峰龙脉点睛位置所在。

藏头露尾, 宵小之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