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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从未料到基尼奇会是这种心思。

狭小的杂物间里，光线昏暗，尘埃浮动。他看见黑发的青年先是怔了怔，那双总是带着几分通透的黑眸中闪过一丝他读不懂的情绪。

他从未往这个方向想过。

物间里，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

说罢，他微微侧头，犹豫了一阵，随即像是下定了决心一样，捧着漂泊者的脸，不容拒绝道：

他依旧死死地盯着漂泊者，那双泛红的苍绿色眼眸里，翻涌着更激烈、更复杂的情绪。

“因为，我喜欢你。”

他需要跟死之执政做一个交易，至于代价……

眼下的情况没有给他太多犹豫的时间。他顾不上去考证基尼奇到底是哪一种喜欢，顾不上考虑这种爱情产生之后会带来怎样的后果, 甚至顾不上审视自己听到这个告白时心底到底是何种想法。

基尼奇说完那句话后，一直在留意着漂泊者的反应。

基尼奇的心顿时沉了沉。那笑容他见过，那是漂泊者面对陌生人和不想打交道的人时，才会露出的笑容。

然后，他看见漂泊者的表情变了。那双眼睛里的温度，一点一点地降了下去。

“你说我没有权利管你的事情……可我不这样认为。”基尼奇虚张声势，顶着微红的眼眶放狠了语气。

他近乎冷酷地想：那么，他必须拒绝这样的告白，甚至斩钉截铁地、尽可能彻底地打消基尼奇对自己的感情。

他是降临者，不受提瓦特世界规则的完全束缚。他的身体能够容纳和转化各种异质能量——这一点，在与深渊的多次交手中已经得到了验证。他有能力背负那些污染，将它们从地脉中剥离出来，封存在自己体内。

基尼奇有些慌。

下一秒, 他的脑子前所未有地清醒起来。

但无论如何，他都不能让基尼奇卷入其中。其他的情感——友情、亲情、同袍之义——尚且能够给留下来的人带来痛苦，何况爱情呢？

在过往几年的相处中，基尼奇给他的印象, 始终是那个沉默寡言、行动多于言语的少年。他会默默记住漂泊者的口味偏好, 会在战斗中毫不犹豫地挡在他身前，会在深夜他未归时坐在门槛上等待——但这些，漂泊者统统将其归结为同伴和家人之间的默契与习惯。

也许是死亡，也许是比死亡更可怕的东西。

漂泊者不愿去想。但他知道，代价一定不会轻。

无论是玛薇卡的决战计划, 还是那个被称为“圣火计划”的后备方案，它们能够成功的前提，必须是纳塔的认知和文化足够纯粹。战士们需要知道自己为何而战，为谁而战，他们的信仰不能被深渊的污染所扭曲，他们的斗志不能被地脉的毒素所侵蚀。只有这样，他们才能在正确的道路上战斗下去，才有希望赢得最终的胜利。

然而，当那道温热而干燥的触感落在额头上时, 漂泊者的心脏确实漏跳了一拍。

青年表达爱的方式十分热烈, 又十分直白，漂泊者简直难以招架。

但如今，他想要做的, 是用自己的全部，跟死之执政做一个交易。这个念头，在发现库尔奇神之眼中死之执政气息的那一刻，就已经在他心中生根发芽。既然凡人可以与神明做交易, 既然瑟雷恩能够以肉身载灵，那么他当然也可以用自己这副降临者的躯体, 来承载纳塔地脉中被深渊污染的污秽。

“我们并不仅仅是认识，也不仅仅是共居了几年……你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

他咬着牙，下颌线绷得紧紧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从滚烫的胸膛深处挤出来，带着细微的颤抖，却异常清晰地砸在漂泊者骤然空白的大脑里。

基尼奇迅速退开了半步，但目光却没有移开。

地脉重归于纯净，这是纳塔战胜深渊的必要前提。

漂泊者在心中迅速盘算着。他确实没有离开纳塔的意图，恰恰相反，如果他能够留在纳塔好好生活，他一定会很满意。

无论如何，基尼奇的告白, 对他自己的计划和基尼奇自身来说, 都是不利的。

而净化地脉这件事情，他最适合来做。

最终，他看见黑发的青年冷冷地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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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想在自己离开之后，给基尼奇留下更深的痛苦。

但他只慌乱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