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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池垂眸，愣愣地盯着楚盼发翘的发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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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池，”楚盼突然朝兀自胆战心惊的谢池宣布道，“我要离家出走！”

袁深显然没听楚盼在讲什么，沉浸在自恋里无法自拔。他振振有词道：“我和林家容的关系不是你想的那样。”

谢池眉心一跳，否认：“没谈过。”

谢池尚且没有来得及反应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就被楚盼风风火火地拉着回到了楚家，将衣服大包小包地收拾了两个行李箱。

”

“那和我说的事情有什么关系！”楚盼不以为意地撇嘴，“哥哥，你只是想找个借口，你果然还是和我生疏了。”

一直把楚盼带回了家，谢池停摆的脑子才终于正常转动了起来。

袁深盯着他，一副匪夷所思的模样：“你不会是因为讨厌我，所以才宁愿离家出走也要放弃联姻吧？”

楚盼蹙眉：“你开我户？”

他觉得自己简直是疯了。

谢池又下意识地道歉：“……对不起。”

他毫无防备，将自己当做哥哥一样投怀送抱。可他的哥哥并非心思清白，目光仿佛青苔，潮湿黏腻。

他抓住谢池的手臂，趁着白日别墅无人，在工作人员们惊诧的目光下拎着行李箱逃之夭夭。

少年人的手很软，温热，娇嫩华贵，蹭在谢池的薄茧上。血液汩汩跳动，震的他有点酥麻。谢池的手指痉挛轻缠，违背了主人意志，卷住了楚盼伸过来的指节。

他那么漂亮，那么娇纵，在梦里也会喊他哥哥，却是另一种场景、另一样语调，像是精魅。

谢池面无表情：“不可以。”

反正已经把人从楚家带出来了，复盘和后悔都没有用。谢池告诫自己，不能再纵容楚盼了，住在一起必须约法三章。

以前在谢家的时候，楚盼和谢池天天挤在一张床上睡，在小孩眼里，这是重温感情的最好方式。他似乎并不在意流动的这六年，时光也并未将他改变。

可是谢池却变了。

楚盼笑的更开心了。

谢池说不清。

“我发现你的脸皮厚到堪比城墙。”楚盼无语。

楚盼意识到了谢池想要说话的冲动，歪了歪头，等了一会儿，发现谢池还在斟酌，于是他笑着插科打诨道：“哥哥，我们简直像是在进行一场末日来临前的私奔哦。”

“你户口也不在这儿啊。”袁深目光绕过他，扫视了一圈客厅的布局，发出一声嗤笑，“叔叔让我过来看你是被什么猪油蒙了心，就这？”

谢池与他对视。

楚盼把行李箱在地板上铺开，抬头眼巴巴地望着谢池：“哥哥，我好想你，我们今天一起睡觉，躺在床上聊聊这六年的事情好不好？”

可能是恨与怨，单纯生活的苦，还有一丝见不得光的落寞与自卑。他是高高在上的集团少爷，谢池曾经却连一份贵的盒饭都舍不得吃。

楚盼收拾好了，拍拍手，回望谢池。

他心想，身为一个年长者，必须在这个时候站出来，劝阻楚盼，分析利弊。

楚盼抱臂，简单粗暴地用一个字终结了谈话：“滚。”

六年里，楚盼的所有的生活痕迹也不过这么一星半点。谢池望着，心脏又开始又酸又涩。

到底在逃避什么呢？

“又不是你的错。”楚盼主动走上前，拉住了谢池的手。

也可能是因为他的感情并非光明正大。圣诞节雪夜失意潦倒地回到家，想要释然却难以忘怀。六年的时光让记忆里的小孩变成了新鲜的陌生人，以至于在梦里初次梦见不一样的楚盼时，盯着狼藉的床单才会溃不成军。

要阻止他，劝他冷静，让他三思而后行。

无形的自卑如同附骨之疽，牢牢贴附在谢池的生长痛里。

打开门，出现的却不是陌生人，而是臭着脸的袁深。

袁深没滚。

“为什么？！”楚盼抗议。

他本以为这对楚盼来说，多多少少会是一个爆炸小新闻，没想到楚盼的反应很平静：“哦，难道你有男朋友了？”

谢池突然感觉到一股窒息感，像是被什么东西撕开了一道口子，身体里腐烂的如同棉絮一样的内脏掉出来，血腥肮脏。他后退了几步，在楚盼讶异的目光下站定，反应过来只是一场内心深处的恐惧所引发的幻觉。

谢池深深地盯着楚盼，无言以对。

他不知道这么做是否恰当，是否只是少年头脑发热不计后果的冲动。他自己可以迎接楚家人的滔天怒火，但谢池害怕楚盼会胆怯与退缩，又怕他一意孤行最终撞的头破血流。想他离开，又不想他离开。

无声的僵持之后，门铃响了。楚盼蹦起来：“我去开门。”

最终，他咬了咬牙道：“我喜欢男人。”

谢池木木地点头，笨拙地回应：“好像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