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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老伯脚步微顿，环视了这间不大却干净的医馆，目光最后落在小沐儿身上。

沐沉舟醒来时，殿外已是天光大亮。

只见一位身着朴素灰布长袄、外搭青色罩衫，面容略显憔悴却难掩气度的老伯走了进来。

“好吧……”

苦海镇地处偏僻，冬日里百姓们都懒得动弹，街上也是冷清，只有三两行人匆匆而过。

只是仍不时回头，担忧地望了一眼那人的背影。

到底有几次？沐沉舟不记得了……

他背对二人，那只骨节分明、略显苍白的手轻轻挥了挥。

林莽便不再多言，只是与沈初重新坐上车辕，调转马头驾车缓缓离去的。

小沐儿咽下嘴里的红薯，乖巧地上前：“这位老伯伯，您是要抓药么？”

“先生，你醒了！”萧与珏笑嘻嘻的，三两步就跨到龙榻边，见沐沉舟试图起身又无力地跌回去，脸上的笑容更是灿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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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沐儿只觉得这老伯有些奇怪。

“不用了，主上主意已定，我与初儿，奉命便是。”

他浑身意料之内的酸软，没有一丝力气，只是微微一动，便忍不住轻轻“嘶”了一声。

小沐儿点点头，片刻后又摇摇头，小脸露出些为难的神色：“师父在是在，可是……他病了，怕过了病气给老伯伯您。”

入沐医馆内，小沐儿正捧着一个热气腾腾的红薯，一口一口地咬着，吃得正香甜。

那男子揭下斗笠露出面容，正是林莽，而他身侧那位少年，便是沈初。

沐沉舟真是又羞又恼，抬手就想给他一下。

见沐沉舟醒了，他才敢闹出大动静。

可这胳膊实在是不争气，抬到一半就有些颤巍巍的。

沐沉舟最终轻哼一声，屈指在他额头上不轻不重地弹了一下。

他缓缓开口：“不知……这医馆的大夫可在？”

驾车的是一名穿着粗布衣裳、头戴宽沿斗笠的高大男子，而男子身侧靠着一位清俊少年。

沐沉舟懒得理他这蹬鼻子上脸的德行，只闭上眼摆了摆手，由着他去张罗。

行径半日，马车停在苦海镇镇口略显清冷的街道旁。

这如沐医馆，缺个打杂的

他这一脸“阳光开朗”的请罪样子，看得沐沉舟气不打一处来。

“反正阿珏脸皮厚，禁得住！”

只是他这嘴角，此刻也是怎么也压不下去 。

身侧的“罪魁祸首”早已不在，只余下一点残留的体温和那让淡淡的龙涎香气。

“乖，最后一次。”

“不必了。”车内人打断他的话，又轻轻咳嗽了两声，“到这里便好，你和这位小兄弟……回去吧……”

可昨夜此人的种种“恶劣行径”，偏偏还是自己“求”来的……

……

而林莽只思忖片刻，便沉声应道：“是，主上保重。”

片刻后，寝殿门被轻轻推开，萧与珏蹑手蹑脚地走了进来，伸着个脑袋往床榻上瞧。

沈初脸上露出担忧神色，他看向林莽寻求意见。

萧与珏见状，非但不躲，反而笑嘻嘻地主动把脑袋往往前凑：“先生，来！往这儿打！只要入夜后都听阿珏的，白天随便 先生捶打出气。”

他尝试着撑起身子，想寻一杯茶水，殿外便传来了沉稳的脚步声。

林莽压低声音，对着车厢内道：“主上，前面便是苦海镇了，还是等属下去通报一声，您……”

老伯闻言，上前两步，有些急切道：“病了？他……为何病了？”

听见门口有动静，他连忙仰起脸。

沐沉舟：“……”

他撩起衣摆，然后“噗通”一声，跪在了脚踏边，仰着脸，一副诚恳认错的模样：“先生，阿珏下朝回来了，特来向先生认错请罪！”

一辆看起来再普通不过的青篷马车正缓缓行驶。

推拒：“天亮了……该早朝……”

“林大哥，这样真的好吗？我们要不要暗中跟上去？”

瞧着这狼崽子近在咫尺、写满了“快打我呀，打完就又可以折腾先生了”的俊脸。

“哎哟！”萧与珏配合地叫了一声，捂着额头，却还是眉眼弯弯地笑，“先生弹得真好听！脆生脆生的！饿不饿？阿珏伺候先生用早膳？”

车厢帘子被缓缓撩开，林莽与沈初上前扶车内那位老者踏下马车，此次从京城到苦海镇虽未赶路，但老人还是略显疲惫。

冬日清晨，南边的官道上，倒是阳光明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