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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她的抱怨声中打开信笺，挑亮灯火，凑近去看上头的字。

这个世界上，缺了谁，日子都还要照样过。

“等等！”刘管事叫住车夫，递进来一个油纸包，“从这儿到书院，要走两三个时辰呢。这是我家里做的饼，还热乎着，你们拿在路上，要是饿了就垫下肚子。”

都是市面上有名的话本子，我觊觎已久，韩书礼这家伙却只推说没有、找不着，结果偷偷藏在箱柜，带去书院。

什么《莺莺传》、《怜香伴》……

刘管事让伙计支起门前的布幌子，自个儿回里屋拿了掸子，想趁着没人清扫下屋子。

灰尘扬起，刘管事呛了一口，偏头咳嗽几声，眼里也变得有些湿润。她用袖角按了按，再抬起头，便看到门口屹立着两个身影。

老二走了，她没胃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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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兄竟然把这些都给我了？”我十分奇怪，“他不是说要留着当传家宝吗？”

兄书礼 绝笔。”

“小人书？”我眉头大皱，几步走过去翻开，“这些……这些不是韩书礼的珍藏吗？”

家里最能吃的老二已经参军去了，原先他光喝米汤都能喝四五碗。

我大言不惭地说完，扶了扶头上的簪子，转身，看见桌上堆着的大包小包，“这些又是什么？也是双卿阿姊托你带回来的？”

兄去矣。国事艰难，岂敢以一身之安，累全家于危卵之下。妹虽年少，聪慧坚毅远胜于兄，父母膝下，代兄尽孝。惟愿天佑吾妹，得遇良人，一生平安。

作者有话说：

“仓库里都快没粮了，连耗子都不肯来，哪还需要盯着哦。”刘管事这般回复一句，却还是回了屋，手脚麻利地换完衣衫，就着酱菜喝了两口米汤。

她瞧着锅里粥粒翻滚，背影无端又佝偻了些。

一只铁公鸡忽然转性，那也得看看今个儿太阳是不是从东边落了。

转眼间，马车驶离村子，走上乡间土路。

“西西吾妹：

铺里最近都没什么客人，隔壁张家米铺倒是络绎不绝。

“小小姐？”刘管事惊诧，看了眼外头天光，匆匆迎上去，“这一大早的，怎么就来了？”

书院

“小姐！”二丫已经津津有味看了半晌，一翻页，便有信笺顺着册子滑到地上，“这里怎么夹着张纸？上头还有字！我看看，兄、什么、去、妹、不……小姐，这上头写的什么呀？”

一时间套马的、张棚的、搬马扎的……热闹非凡。

“不是，我一回来就在了。”二丫兴高采烈，指着册子显摆给我看，“小姐，是没看过的小人书！我还以为是你特地买的呢！”

“在的在的！”刘管事一听是我阿娘的吩咐，连忙返身让伙计去安排，“小小姐，你别急。”

“呕——”我觉得车身晃得厉害，头昏脑涨的，用手捂住胸口，“不吃，你吃吧。”

我和二丫钻进车棚，那拉货的长工拉着缰绳，许是终于等来活计，兴奋地吆喝一声，便要立即出发。

“我看看！”我劈手把信笺夺过，一边啐道：“你最近识字肯定又偷懒了，明天补写大字一百个。”

刘管事一大早起床，抓米还是按老样子，临下锅时手一顿，猛然想起什么，顿了顿，半晌才抓一把米放回瓮里。

“驾！”

《怜香伴》：清代作家李渔所作传奇剧目。

这些话本子崭新如初，一看就知道被人妥善存放着。

二丫没来得及吃早膳就被我拽出来，迫不及待地打开油纸包，将嘴巴塞得满满当当，“小姐，你不吃吗？”

讲的是两位女子以诗文相慕，在神佛前互定终身，历经波折，最终长相厮守的故事~

“不要啊小姐——”二丫顿时肉痛，不甘愿地叫唤起来。

“管事，铺子里运粮的车可在？”我一把攥住她的手，语气焦急，“我……我娘让我和二丫去书院找阿兄，现下就要出发！再晚就来不及了。”

好超前的老祖宗。

也就是老大的亲亲闺女扑上来叫“奶奶”时，她眼里才会活泛出一点笑意。

“孩他娘，我来吧。”丈夫顶着同样乌黑发青的眼圈，上前接过木勺，一边搅粥一边催促，“你去洗漱，完了也好早点去铺子里盯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