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1/2)
拥玉京在沐浴。
夜里沉寂,墨灰的天上挂有一轮弯月,挂在窗户旁的铜铃清泠泠响了好几声。
翠辛贞听见了,但她为了不让铜铃继续响,找来一根线正欲捆在窗台上。
她刚跪坐上座案,手里还拿着红线,外面的门被轻推开。
回头一看,刚沐浴完的少年宽衣长发松散地站在门口,目光落在她跪坐在案上的身子上,修长似玉的手中端着碗。
翠辛贞手中还拿着线。
他自然上前看那只青铜风铃,问:“铜铃坏了吗?”
铜铃是两人多年以来的习惯,她虽然耳朵比前几年要好很多,但他还是习惯在房中挂铜铃。
每次她在屋内,他想进来就会摇铜铃。
翠辛贞想将铜铃停止响动,等下好装睡,没想到这会儿被抓住,还听他问是不是铜铃坏了,下意识点头。
只见他伸出没受伤的另一只手,指尖轻轻拨动铜铃。
叮铃……
铜铃脆声响起。
他目光温柔地回头看着她:“修好了。”
“……嗯。”她脸上有些烧,别眼点着头。
说谎就心虚的习惯迟迟改不过来,他也没为难她,放下手中碗说:“贞娘试一试,这是我新调配的药。”
翠辛贞这方察觉他手里端的药味道和以前不一样,见也躲不过,她松开铜铃线,老老实实接过他递来的碗喝药。
自他来后,为她治耳的药又没断过。
翠辛贞喝完药,他从手中接过碗放至一旁,屈膝跪在榻上,抬指轻抚她的耳:“贞娘这几日可觉得好些了?”
翠辛贞不想他太担忧微点其首,嗓音轻柔:“好些了。”
虽然她也不知有没有好些,但比起最初,已是好很多。
拥玉京凝视她白皙的耳廓,指腹轻滑过她的耳廓往下,掌心落在肩上,她的身子被轻压倒在榻上。
他俯身时披至后肩乌亮的黑发如绸倾泻,将她笼在发中:“贞娘夜深了。”
很轻的话,她萦绕在发香中生晕,痒得侧至一旁的眼睫轻颤。
白日他在回来的路上说过要索求奖赏,所以她想装睡被他抓个正着。
少年说完唇便落来,压在她的唇上轻磨,握在肩上的手也顺着解开襟带,呼吸一点点加重。
还没解完衣,她又开始紧张了,尽管他每夜都索求。
但他不似以往,今夜一反常态抬着她大腿盘腰上与她十指交握时很慢,呼吸紊乱地在她耳鬓轻吻。
她似躺在云上的水,眸中失神,感受到他今夜格外钟爱吻她的耳朵,带着难以形容的怜惜。
像是为她难过,遗憾她的不健全。
她已经这样十几年了,应该早已经没有当初的难过,此刻心口却流淌古怪的酥麻,敏感的身子控制不住地痉1挛。
今夜她在怜惜中彻底融在榻上,似乎比以往多了些什么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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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枯关的雨水多,外面下着小雨,几位客人在店中躲雨,聊起近日到枯关的那位大人。
谁也没见过,但为枯关带来不少商机,还设立商会,最近又在连接江南一带的茶叶与盐产,不少外地的商贾近日都赶来枯关,昔日的荒城比起往日热闹许多。
这场雨不知道几时能下完,翠辛贞出门前没取伞,坐在窗边看外面蒙蒙细雨。
夏雨濛濛中有人撑着油纸伞走来。
他停在店铺外面,收起雨伞,阔袖直裰的袍摆下洇出潮湿的深痕。
躲雨的几位常客见他来了,笑着告知:“你姐姐在屋内呢。”
“多谢。”他向两人道谢,朝屋内走。
拥玉京进来便看见坐在窗边的翠辛贞。
她侧着身子坐看外面的雨,藕荷曲裾下摆遮住绣鞋,只露出一点灰白尖儿,在房中恬静似花。
他驻足看了片刻,徐趋至她身边,温声问:“贞娘在看什么?”
翠辛贞回头见是他,说:“你不是有事吗?怎么来了?”
他也不是一整日都在店铺中,偶尔还在忙事,而他不在店中时,都会将仆人留在店中。
拥玉京将伞放在一旁:“见外面下雨,来给你送伞。”
翠辛贞看了眼旁边的油纸伞,道:“枯关的雨和别的地方不同,下一阵阵的,等下就会停。”
她想说用不着送伞,他坐在旁边:“是与云水乡和临江府不同,云水乡的雨下不完。”
云水乡是两人相依为命最久的地方,翠辛贞想起过往的日子,不禁回忆道:“是不同,当年我们在云水乡,一到雨季,那雨水便下个没完没了。”
他陪她一起看雨,笑道:“那时我们的家还漏雨,每年也还要上屋顶翻瓦添草堵住豁口。”
翠辛贞是念旧的人,提起昔日的事神情便柔和,回声也温柔:“还记得那时候你最讨厌下雨了。”
“不是讨厌下雨。”拥玉京道。
翠辛贞不解看向他,她记得在云水乡他每到雨季还有下雪日都怏怏恹恹的,那时她时常担忧他是不是生病了。
拥玉京说:“我讨厌下雨的水浸入屋内,你会冒雨上屋顶挑动瓦,而我太小了,无法替你去,我只能在下面看着,所以我不是讨厌下雨,而是讨厌年幼无力的我。”
平淡的话落入她耳中,足足怔愣好几息,她才从他直视的眼中强作镇定,却难掩眉宇间的张皇转头去看外面的雨。
“玉哥儿那时是生得矮小,后来就窜个子了。”她气息不平,结巴说完。
拥玉京颔首。他是早产,那时因为早产身体比旁人弱,所以靠着记忆里的知识勤练身体,后来身量才追上来,甚至远超同龄人
如今他才十七岁,便比那些已经弱冠的青年高出半个头
那时他以为自己只是想快些长大,好为她分担,后来才知道他是不想被她当成没长大的孩子,更想站在她身边被人一眼误以为是少年夫妻,也想将她抱在怀中,拢成柔软的一团,独他一人占有。
这些话他没有与她说,只与她说起在两人这些年。
聊着昔日,翠辛贞神情越发柔和,好似回到在云水乡的日子。
只是终究还是不一样。
窗外的雨变小,瓦檐上的雨珠落得渐慢。
翠辛贞一壁与他说着往日,一壁怅然不知怎么开口说另一件事。
一月之期还有几日就到了,这段时日过得很快,快得她没有反应过来算一算日子,就已经只剩下这几日。
她今日心中如雨般潮闷。
“贞娘。”
在她想如何开口时,身边的少年伸出手接外面的小雨,雨水在形状姣好的指尖凝结成水珠,随着砸入石板,他清润的嗓音传来。
“一月之期到了。”
翠辛贞的视线从他秀长漂亮的指尖移开,落在他神容平静的脸上,喉咙像是堵了一团棉,闷出很轻的:“嗯。”
又觉得语气似乎太古怪,她再开口:“之前说的话是真的吗?”
拥玉京回头连问都没问,直接说真。
翠辛贞动了动唇,不知出于什么心思,有些恍神地再重复:“我问的是你说的一月为期。”
他微歪头,笑道:“贞娘觉得太短了?”
翠辛贞摇头:“……不是。”
她还想问五弟,但想起每次问,他虽然什么也没说,但会捧起她的脸含住她的唇亲得她说不出话,偶尔再过分些,不是乳儿遭殃,就是另一处被弄合不上。
所以她最后什么也问不到,也不敢问。
现在她只是想到张开唇,便不知所措地察觉身子发软,有些坐不住地偷偷合拢双膝,尽量坐得端庄看不出什么。
窗外小雨漫漫,风吹过,带外面的雨落在脸上,泛着夏热的湿气。
拥玉京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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