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审讯(2/3)

椅子上的沉墨，在看到这个人的瞬间，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铁链因这细微的动作发出轻微的“咔嗒”声。即便在如此狼狈的状态下，那股凝练的、猎豹般的警觉依旧一闪而过。

王友德吓得魂飞魄散，像一摊烂泥般瘫软下去，手脚并用地爬过去，抱着松井的皮靴哭嚎：“太君！不能啊！您答应我的！您答应我的！我对皇军有功啊太君！”

“真是……一件美丽的作品。”他轻声说道，语气带着赞叹，“痛苦、坚韧、濒临崩溃却又不甘消亡的生命力……啧啧啧，多么迷人的矛盾综合体。”

“内鬼”……原来是他。

“看看你是怎么落到这一步的？是被你的同胞，被你保护的那些蛆虫出卖的！”

侧门应声而开。一个穿着皱巴巴西装、身材微胖、面色惶恐的中年男人被宪兵推了进来。

松井脸上立刻露出笑容。

“太君…您叫我…”

他一进来就卑躬屈膝，头几乎要埋进胸口，不敢看椅子上的沉墨，脸上堆满了对松井的谄媚和恐惧。

他知道，火候到了——肉体痛苦没摧毁的意志，往往会被“同胞背叛”的虚无击垮。

“哦？什么条件？”松井饶有兴致地问，身体微微前倾——他觉得，自己离“征服”只差一步了。

沉墨沉默了。

几秒钟后，他抬起头，脸上所有的痛苦和挣扎仿佛都消失了，只剩下一种近乎漠然的平静。他看着松井，声音依旧沙哑，却异常清晰稳定：“我可以配合你……”

他挥手让行刑手退下，自己拖过一把椅子，坐在沉墨面前。

他伸出手，指尖几乎要碰到沉墨脸上一道翻卷的伤口，却在最后一刻停住，仿佛怕碰碎了这件“易碎品”。

听到这句话，沉墨终于有了反应，喉结动了动，用沙哑得几乎破碎的声音，问出了那个早已准备好的问题：

他轻蔑地指了指跪在地上的王友德，“为我所用，换取一条生路，甚至…荣华富贵？”

“沉队长，”他的声音忽然变得温和，“知道吗？我很少亲自花这么多时间在一个犯人身上。通常……他们太无趣了，几下子就变成了一摊只会求饶的烂泥。”

松井脸上瞬间绽放出一个极其得意且残忍的笑容——他知道，自己找到撬开这道硬壳的钥匙了。

“现在，你明白了吗，沉队长？”

——这是他和军统约定的“投诚契机”，只有先表现出对“背叛”的在意，后续的转变才更可信。

他的顽强，他一次次从昏迷中被泼醒后依旧沉默的对抗，本身就是投诚计划中最关键的一环——他必须先证明自己拥有被松井这种疯子“赏识”的资本。

松井欣赏着眼前这出由他亲手导演的戏码，尤其满意地看到那张英俊而坚韧的脸上，如何从锐利的审视变为一种彻骨的、了然的冰冷和不甘的愤怒。

血腥味浓得化不开，他用一方洁白的手帕轻轻掩了掩鼻子，但眼中闪烁的却不是厌恶，而是一种欣赏艺术品般的光芒——他喜欢这种“在毁灭边缘挣扎”的美感。

他的语调带着蛊惑人心的力量：“你的才华，不应该浪费在给那个腐朽的政权陪葬上！他们给了你什么？崇高的理想？看看现实吧！”

王友德被这目光盯得浑身发抖，身体剧烈一抖，头埋得更低了，声音带着哭腔：“队长…对不住…实在对不住…他们…他们给的金条…太多了……”

“但是，”沉墨继续说道，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有一个条件。”

他的目光像冰冷的探针一样锁定在王友德身上，那是一种深不见底的、令人心寒的冰冷。

直到第三天的深夜，当松井再次走进来，看到那个几乎不成人形、气息奄奄却依然用冰冷眼神盯着他的年轻人时，连他都不得不产生一丝“惺惺相惜”的佩服，以及更强烈的征服欲——他没想到，这个军统特工，竟能扛到这个地步。

松井往前走了两步，再次抬起沉墨的下巴，打量着那张在鲜血下仍显英俊的脸庞。

“还不说吗？”松井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真正的惊讶，“沉队长，我是该佩服你的忠诚，还是嘲笑你的愚蠢？为一个即将灭亡的政权殉葬，值得吗？”

“杀了他。”沉墨的目光转向抖如筛糠的王友德，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清理垃圾般的冰冷和漠然，“现在。在我面前。”

“但你不一样。你让我想起了我在京都庭院里精心培育的那株黑松，扭曲，顽强，带着一种绝望的美感。摧毁你，很容易，但也太……可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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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你终于意识到这个问题了。”松井轻轻拍了两下手掌，声音在寂静的审讯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松井的语气带着胜利者的轻松，“你们所谓的忠诚和牺牲，在人性贪婪的面前，不堪一击。现在，你可以做出选择了。是像条狗一样毫无价值地死在这里，还是像他一样，”

“你们是如何得知，我们的行动路线、撤退路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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