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屈辱(2/2)

“玉小姐？”陈延昌拧起眉，身子往前倾了倾。“怎么还有玉小姐？你莫要把相府也牵扯进来。那玉家，不是我们能碰的。”

“儿子省得。”陈之昂站起来，朝父亲行了一礼，唇角一弯：“请父亲放宽心，安心等待便是。”

“父亲放心。”陈之昂很是笃定，神色间甚至带出几分跃跃欲试的森然。“那两位小姐去上香，顶多带两个丫头，进了西厢，外院的人根本进不去。届时，她们叫天天不应，等消息散出去，损的只有她们自己的清誉。”

这时，陈之昂走进书房，四处张望了下，便把门关了起来。主位上，陈延昌正一脸阴郁地从一堆书案中抬起头来。

……

“玉家要查，也只会往阮家身上想。阮家小姐自个儿声誉尽毁，戚家必会退亲。至于玉含星，能全身而退便不错了。就算不能，也算她自找的。”

终于熬过了第三夜，此时夜黑风鸣，陈知微在祠堂里已经跪了三天，膝盖肿得几乎走不动路。夜里冷，又没人给她好脸色，仆从们在门缝里放下饭便走了。

“儿子也要出口气。”

她本只是想回偏院拿几件旧衣，再找口热的吃。可经过父亲书斋后窗时，里头竟还亮着灯。恰巧，远处似乎是陈之昂欲走向前来，她心里一急，连忙猫着腰躲在一处窗台之下。

她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你的人，能靠得住？”

这日夜里，负责看门的婆子吃多了酒，早早睡死过去。陈知微扶着墙慢慢站起来，贴着门缝听了好一会儿，确认外头没有动静，才轻轻拉了拉门。门没锁，只挂了道木栓，她一点一点把门拨开，赤着脚从祠堂里溜了出来。

“是的，父亲。”陈之昂也坐了下来，端起茶盏却没有喝，只是拿在手中转了转，眼中闪过一丝怨毒。“这次，我还要给玉小姐一个惊喜。”

陈延昌听着这些“暗门子”，眉心动了动，到底没有打断。他沉吟片刻，又道：“那玉家可不是阮家，玉相若真动了怒，京城的土都要翻三层。你最好确保万无一失，若有一丁点风声透到玉家耳里，别说你的命，连我这官帽也保不住。”

直到关门声响起，脚步声渐渐远去，四周重新归于沉寂，陈知微才从僵硬的状态里清醒过来。

这对她而言已经算是福音了。

祠堂里还是那个老样子，看门的婆子依旧睡得香，她轻手轻脚地钻进门缝，重新将自己置于这个暂时安全的环境中。

她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经瘫坐在了地上，后背紧贴着冰冷的墙壁，双腿发软全身发抖，完全使不上力气。

去报信？告诉谁？她一个庶女，说的话谁会信？就算有人信了，她又该怎么解释自己为什么会知道这些？父亲和哥哥若是知道是她泄的密……

陈延昌听完，慢慢靠回椅背。他眯起眼，半晌才从鼻子里沉沉地“嗯”了一声：“这样最好，记住，我们陈家的手，绝不能现出来。”

可若是不去报信，那两位小姐怎么办？她们都是捧在手上的明珠温室花朵，她们能承受那样的厄运吗？

陈之昂放下茶盏冷笑一声：“父亲有所不知，这阮琳琅和玉含星向来是焦不离孟、孟不离焦的。这次慈恩寺上香，阮琳琅必定会邀她同去。届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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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办妥了？”

不过她也不在意了，那天回来之后，陈延昌气狠了，当即便要毒打她。是陈之昂出来说，以后她还用得上，便打发她跪祠堂以示惩戒。

她不敢往下想了。

他显然早就盘算好了，不紧不慢地答道：“父亲放心，儿子早就想好了。明日慈恩寺，儿子只说西厢有一对小娘子在私会，引几个地痞去吃酒闹事。就算事发，他们也只会咬死说是见色起意、恶霸滋事，寻不到我们头上。”

又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那头再次传来脚步声，最终消失在另一个方向，她才靠着本能摸索着墙壁站了起来。她的腿还是软的，膝盖也因为跪了三天祠堂而隐隐作痛，但她也顾不得了，扶着墙踉踉跄跄地走回了祠堂。

冷了也没人管她。

她刚才听到了什么？阮琳琅？玉含星？恶徒？这些字眼连在一起，她都不敢想会是多么下作的场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