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2/2)

“既然你要恩断义绝，我也不是任人宰割之辈。当年你堕神是自己生了心魔，如今想要踩着我的尸骨重返神位？做梦！”

她当年在史书的只言片语中窥得容朝歌的人生。她与她在某一时刻曾短暂共鸣，也曾叹惋如此惊才绝艳举世瞩目的女君竟然会选择拔剑自刎。她不喜欢这样的结局，天地不仁，她更加对世间生了些许厌弃之心。

秦秋时没有看她，但这似乎就是最好的答案了。

容朝歌摇了摇头：“经年日久，风化不可避免。留仙村之祸都是大昭覆灭后百余年了。”

原来，她也只是天道执笔之下的一道注定陨落的星。

容朝歌勉强扯出一抹笑容：“正是本君。”

鸩羽咬牙切齿地说：“归根到底都是他扰乱了因果。他却将所有的错都推到天道身上。因为他知道自己一人之力无法和天道抗衡，于是拉来我们这么多人为他拼命，真是疯了。”

容朝歌张口，声音哑得发涩：“大昭末年，济县三年大旱，但有一日忽然天降大雨。人们都说是神明显灵，我本是不信这些的……”

那双轻佻桃花眼中真正装着的东西。

“但是这里是副本，我也渐渐接受了鬼神之说。而且，我记得村里那几尊神像的面容都十分平滑，鲜少有人类五官面容的凹凸感，所以应该不是人为。或许是……天为。”

沈夜绷紧唇角：“若是现实，我一定会首先怀疑是认为这个面孔出现会暴露什么重要线索，所以不惜人为花大力气将上面的痕迹一一抹去。”

“我们所说的每一件事，哪个冤枉你了？”鸩羽冷哼。她转过身。心疼地护着容朝歌，就仿佛自己从小看大的小妹被外面不怀好意的男人勾引利用，此刻遍体鳞伤。她必要给她讨个说法来。

乌衣斜也想起来曾经大家一起经历的【归去来】游戏场，于是轻声说：“女君，大昭女君？”

司青恍然大悟：“你是说，因为他擅自插手人间事务，这才导致原本的故事走向出现偏差，后面越差越多……”

沈夜却毫不留情地拆穿了：“衣饰尚存，甚至发丝分毫毕现，唯独面孔含糊不清。这绝不是天然风化导致的。”

容朝歌闭了闭眼，没有再说什么。她如今早已习惯性地将紫宸剑佩戴在身边，此时此刻她的手不由自主地摩梭着上面发冰冷浮雕。虽然她一言不发，但是内心在焦虑。

容朝歌眼眸的光似乎碎掉了。她垂下鸦羽一般的睫毛，身形颤了颤，似乎用尽全身的力量，想问他最后一句，却不知从何说起。她甚至不想和他对视。

秦秋时不语，缓缓拔出了紫宸剑。

姜皖已经明白了她的身份。她没有再迟疑，而是走到她跟前，轻声道：“原来是这样。”

林渐菱翻了个白眼，似乎并不能理解这种人怎么会一路通关到五星副本。

姜皖忽然出声：“女君？”

沈夜的话，让容朝歌看起来脸色很差，像是被戳中了不愿提及的心事。她摇了摇头：“那你觉得是什么？”

乌衣斜皱眉：“恰恰相反。是他种下了因，无论本意是好是坏，都会改变既定的结局。就好比林渐菱当时拿起的一个草蚂蚱，她本意难道不也不坏吗？”

容朝歌的紫宸剑忽然消失，出现在了秦秋时手中。天道在循循善诱：“清晏，你向来都是我最看重的神明。你已经不再亏欠人间，但是你必须除掉自己的心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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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朝歌猛地转头，却忽然意识到什么，自嘲一笑。

林渐菱冷静地补充：“我们曾经历的新手副本【梧桐雨】，里面有部分文字也是大昭当年的古迹。足以证明噩梦游戏大概率是大昭时期的产物，至少出现时期不晚于大昭覆灭。”

鸩羽看到她失望的眼神，早就什么都明白了，她似乎决心要撕破容朝歌最后一丝不切实际的期待，扶住她的肩膀问：“在如梦令里，你看到什么了？”

姜皖也抬起头来，无声地注视着沉默的秦秋时。大昭末年生灵涂炭，竟然是因为一个神明的一念之差，真是可悲可叹。但转念一想，若是他任由一切自然发生，结局就一定是好的吗？

容朝歌果断推开鸩羽，不仅不躲，反倒狠狠咽下喉中的血气，咬牙向前迎战。她眸中的泪早已不见踪影，她曾为大昭女君的魄力和冷意在回归。儿女情长不过云烟，她从不是痴缠之辈。

司青尴尬地咬了咬手指：“额，但是我还是有一件事想不通，你到底对神明什么态度啊。你顶着骂声也要拆掉那么多神像，按理来说是得罪了神明，为啥神明还降下福祉了。但是你若是信神，为什么……嗯，那神像都没有面孔了。”

姜皖接话：“清晏神君犯下滔天罪孽，被剥夺神格，于是他不再是神，又怎么能享受人间香火？于是天道出手，毁掉了。”

秦秋时似乎终于有所动容，他微微侧了头，眼神仅与容朝歌相汇了刹那，便淡淡地移开。

司青几番震惊，如今左看看右看看，见天道与秦秋时对峙，暂时也祸不及己身，于是摩梭着下巴揣摩着刚刚得到的消息。半晌，众人谈论告一段落，他突然夸张地张大了嘴：“不是吧，大昭末年的女君是真实存在的？”

司青显然没想到会是这样，疑惑开口：“那说明他是个好神仙啊，总比什么都不做，看着生灵涂炭强啊。”

果然，真正的心思在天道面前都无所遁形吗。

“噩梦游戏，到底是为了给普通人改写结局和遗憾，还是为了你自己赎罪，积蓄力量，再有朝一日重返天道？”她终于抬起脸，眼眸中仿佛盛了一汪清水，轻轻一晃就能溢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