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2/2)

平安睁眼看他，带着几分娇憨的睡意嘟囔道：“困死了，补什么课啊。”

赵暻看着端庄雍容坐在榻上的平安，心里偷笑，这妆有点重啊，还没有她不上妆灵秀好看，这深青色的袆衣她穿其实颜色有点老气，不过这凤冠她戴蛮好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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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宫里“有毒”的问题他跟她聊过，赵暻研究分析大概就是铅超标，来源一个是雕梁画栋的涂料，一个是女子所用的胡粉（铅华），还有一些器皿，比如琉璃的碗盏。

平安就自顾自去了内室，躺在塌上，任由几名宫女伺候，宫女先把她的头发擦干，再把她一头长发铺在一匹轻薄的罗纱上，下边放了熏笼烘干。

然后女官扶着平安去主院，堂屋摆了一张铺着红色锦缎、白玉背屏的坐榻，女官把平安扶到榻上坐好，躬身奉上一柄大红镂金团扇。

所以晚间赵暻回来时，早早就吩咐了御厨房备膳。两人反正也没有旁人新婚夫妇的陌生忸怩，索性屏退宫人用饭。

两人边吃边聊，吃完了手拉手步出正殿，在院子里散步消食。

平安由几位女官和外命妇陪着坐帐，有了闲心打量这间婚房，皇家办喜事跟民间百姓其实差不多，满屋子喜庆，只不过民间喜庆用的红绿二色，而皇家用的红和黄。

“你点的？”平安夹起一个炸藕合，脆生生咬了一口问道。

好好吃个饭。

深秋天寒，等平安沐浴回来，赵暻已经先洗完了，正坐在外殿让小内侍擦拭头发，一个内侍拿着帕子擦拭几遍后，另一个内侍端起一个紫铜小手炉，一手护在手炉上慢慢把还有些潮湿的头发烘干。

顿时觉得脑袋一沉。

平安则打算着等他们新婚满了月，就尽量搬过去，反正近，不然她日常打理太平酒坊和四平钱庄不方便。

赵暻张张嘴，看着平安想说点什么，但平安已经低着头自顾自溜了，赵暻不自觉地一笑，压了压嘴角提醒自己稳重，便也去另一侧净房沐浴洗漱。

鼓乐声中官家右手张开扶着皇后一只左手，缓步走下台阶，官家亲自搀扶皇后上了重翟车。

想吃好，还得他们自己的小厨房。

后边两样好排除，平安平日根本就不擦粉，今日上妆都特意准备的珍珠粉，琉璃器皿赵暻不用，也不许他娘用，宫人避官家的忌讳，宫中如今已经几乎不敢出现琉璃器皿了。

“今晚御街有烟花，”赵暻指着远处隐隐可见的绚丽说道，“庆祝咱们大婚。”

女官给她换了正红的皇后常服大袖衫，只用凤头金簪挽发，赵暻也换了正红的常服回来，礼官奉上酒馔，二人行同牢、合卺之礼。

礼毕，赵暻便出去了，他前边还有四方使臣和群臣拜贺，还有盛大的宫宴呢。

午饭是四位外命妇陪她用的，送来的是前边大庆殿宫宴的席面，新娘子一举一动实在不太方便，平安文文雅雅地勉强吃了个半饱。

宫中因此还有人私底下揣摩官家像是不太重视皇后，若重视皇后，不应该大修宫殿吗。

御厨房送来的也是一桌席面，不过菜色显然可口多了。两人累了一整日下来，确实都饿了，坐下来大快朵颐。

还是宫里会享受，平安在家里都是自己坐在熏笼旁边自己烤的，不然头发有潮气夜里睡觉不舒服。

皇后乘重翟车出府，官家的玉辂在前，皇后的重翟车在后，沿途百姓围观参拜，在鼓乐仪仗护卫下至宣德门，百官班迎，鸣钟鼓示意。

满眼浓烈的正红和明黄，不知怎么让平安想到了番茄炒蛋，嘻嘻。

两人散了会儿步回到房中，便有女官来禀已备好香汤，恭请官家、圣人沐浴安置。

为了过下这辆重翟车，张家拆掉改建了两道门。

实话实话，宫宴的菜色也就那样，天子大婚，四方来朝，前边大庆殿上万人的宫宴，这光禄寺和尚食局千头万绪，而菜单又格外讲究，都得是吉庆美观的菜色，味道便只能退而求其次，等席面大老远送到延福宫，这菜热的也冷了，嫩的也老了。

鼓乐齐鸣，铺满红毡的院子里又铺了一道金线织绣祥云的红毯，台阶下已停了一辆青车绛幔、绣紫帷帐、金饰銮铃、车幔画着翟鸟、车厢装饰两层翟羽的重翟车。

“我以前从来没给你讲过，今晚补上。”

百官奉迎帝后至大庆殿，平安在正殿听礼官宣读了立后诏书，接受金册宝玺，受百官大礼参拜，又是一番十分繁琐隆重的礼仪流程，之后帝后同至婚房所在的延福宫。

“这延福宫是皇后居处，从我娘嫁进宫时走了一次水，我娘就住了福宁宫，延福宫这些年都没修缮过了，空置四十多年了。”赵暻道，“这次我们大婚，我只让人简单粉刷收拾一下，彩色涂料那些都没让用。”

不过他们也没打算一直住下去，平安嫁妆里内城那套宅子，就在东华门外不远，特意买在那儿的，两人打算以后把那边当新据点。集禧观那处院子，赵暻从三岁到现在住了将近二十年，也该还给人家了。

“不是，我忙死了，哪有那细功夫。”赵暻得意笑道，“御厨房不太知道你的口味，汪桓叫常兴去定的菜单。”

可官家既然叫她们退下，几人又不敢有半点耽搁，连忙带着满屋侍立的宫女躬身告退。

难怪，常兴是他带到集禧观的内侍。

“以后集禧观那边你还去吗？”平安吃完藕盒，又夹了一筷子青绿清爽的炒菠菱菜。

“不去了，”赵暻低头喝汤，憋笑说道，“有媳妇了谁还当道士啊。”

正是月中，夜空中一轮明月格外皎洁，照得院里新开的芙蓉花都能看清楚。

累了一天，平安躺在塌上被宫人伺候得昏昏欲睡，困倦中不曾察觉宫人都已悄然退下，赵暻把头发束起，低头俯身靠近她，情不自禁地笑眯了眼。

但赵暻面上一派端正肃穆，行至平安面前，把手伸给了她。平安把手放在他手中，一手执扇，稳稳站起身。

两人各自入内更衣，平安终于取下了凤冠，太重了，压得她脑袋脖子酸，难怪这世人眼中皇后端庄，能不端庄吗，头上戴着几斤重的凤冠，身上穿着七层的袆衣，就只能板正支棱起来，连半点多余的动作都不敢有。

“应当能好一些。”赵暻道。

不同于民间喜事说说笑笑、插科打诨的热闹喧嚣，正院此刻除了张有喜宋氏夫妻和大郎二郎，就只有礼官和仪仗。

赵暻中午喝了些酒，坐下来就先给自己盛汤，顺手给平安也盛了一碗，平安则拿起筷子直奔主题。

“张平安同学，先别睡，”赵暻叫她，“你得起来补课了。”

无

作者有话说：

那几名一直伺候的女官正指挥宫女侍膳呢，结果官家就挥手叫她们都退下，几人忍不住纠结，也不知道这新婚的帝后是什么路数，难不成官家和圣人自己盛饭盛汤？

可惜这里离得太远了，他们又不方便跑去看。

这凤冠，珍珠宝石黄金加起来不得有个四五斤。

催妆曲响了三遍，屋里一众女眷纷纷退下，只留几位协助皇后婚仪的女官，赵暻通天冠、绛纱袍，矜贵端方，步态沉稳，稳稳迈着步子进来。

“那个……”赵暻不自然地咳嗽了一声，“生理卫生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