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2/3)

“但你就是这么做了。”季南星冷声说：“陆宴，你一直在骗我。”

陆宴额头抵着他的手背，喑哑的声音从下方传过来：“季南星，你要用这么方式惩罚我吗？”

被圈禁的第一天，他把屋内所有尖锐物品收集起来，用尽一切方式尝试打开那个紧闭的门锁，但所有努力都是徒劳。

季南星甚至不知道自己该责怪谁，好像谁也没有错，失去爱人的痛苦将一个活生生的人折磨成连患得患失、偏执不安的疯子，他曾经相信自己可以慢慢治愈对方，可现在，一层血缘关系的枷锁落下来，他还能蒙起眼睛欺骗自己，真的当做无事发生过，继续和陆宴在一起吗？

当天晚上，陆宴留下来陪他。

他的手掌被磨得发红，被陆宴将养得葱白细润的手掌，被木头倒刺磨得血肉淋漓。

他突然想起陆宴去美国前的那顿平平无奇的早饭。

陆宴眉宇淡然，没有一丝被拆穿的心虚：“我只是把两个选择摆在他面前，一个去意大利的交流会，和一场与你的约会，我没有逼迫他做任何事情，他只是在你和前途之间做了决定，他只是没有他所说的那么爱你。”

至少现在，他看着不得自由的自己，看着没有半点理智可言的陆宴，他找不到这个答案。

他毫无悔意地认下，季南星哆嗦着后退了一步，像一脚踏空一样，强烈的不真实感席卷了他。

当天晚上，陆宴半跪在地上帮他擦药，季南星半坐在床上，紧闭着眼睛，没有看地上的人一眼。

能吗？

季南星冷冷打量着这幢华丽而阴森的别墅，终于不得不承认陆宴所说的——他曾经喜欢过的那个陆宴确实死了。

直到最后，直到今天，被诱骗进这一个专属于他的囚笼。

季南星遍体生寒，他猛地推开陆宴的怀抱，冷声质问：“你的病根本没好，你连苏医生也一起骗了，是不是？”

时至今日，季南星已经分辨不清陆宴那些生动的委屈、难过、生气、爱意到底哪些是真、哪些是假。从重逢到现在，陆宴无时无刻不在骗他，从最初的监视，到伪装的病历报告，到最后隐瞒两人真实的关系……他的每一次心软、每一次原谅都是陆宴精心计算后的结果。

那时，陆宴面容消瘦地出现在他家门口，交给他两张展览门票，轻柔又真诚地说他愿意放手，愿意尊重他的兴趣爱好，尊重他结交新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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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吗？

他声音满含-着痛苦，艰涩又低沉，季南星心里发紧，却还是没有睁开眼看他。

可笑的是，季南星又活了，可那个笨拙又爱着他热心市民陆先生却因为他的“死亡”彻底消失不见。

陆宴将他冰凉的手掌包在掌心里捂暖，俯身在他脖颈边轻轻嗅着，“我有在吃药，我听你的话。”

他不知道。

季南星几乎是从鼻腔里挤出一声短促地笑：“所以呢？你明确排除他的存在，再装模作样地把门票给我，看我为你动容，为你心软，怕你吃醋、怕你难受去哄你……看我被你骗得团团转的时候，你很自豪，是吗。”

他像个被热恋冲昏了头脑的傻子，沉浸在和陆宴重逢的爱恋里，无条件地相信他包容他，丝毫没发现，身边的爱人用精湛的演技编织了一个又一个专属于他的骗局。

发-抖，他连挤出一个字都乏力：“……你简直、你简直无可救药。”

他看向眼前这张熟悉的脸，突然觉得陌生，他没有在现在的陆宴身上找到曾经让他动容深爱的那个影子。

陆宴沉默了，他脸上冷静漠然的神色终于出现一道裂缝，“……我没那么想。”

他冷冷看向陆宴，“你去美国之前，给我两张门票，说会尊重我，但展览前几天秦挽却突然出国……是不是也是你的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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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南星裹着被子，翻过身缩在床的另一边，他明确感到一股灼热的视线紧盯着他的背，却迟迟没有回头。

接下来一周，季南星被困在这个华丽的牢笼里，没能出去半步。

但眼下——

上辈子的季南星死了，连带着他深爱的那个陆宴也随之陪葬。

陆宴去美国那半个月，他真心诚意相信他会改，相信他会认真治病，相信他会尊重自己的决定……现在回头再看，当时陆宴承诺他的一切，没有一样是真的。

陆宴目光沉沉地看着他，“检查也是真的，医疗报告都是真的，我没骗她。只要你在我身边，幻觉确实没再出现过。只要不离开我，我就不需要那种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