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2/3)
陆鸣舟道:“妈妈们有演出的时候,他们就跟去打下手,提包、搬东西、拍照片,没演出的时候,就各自找人下棋打牌,偶尔一起出去旅游。”
她还是无法做到,将他们两个人完全地一视同仁。
找一个人陪……”
没人能够替代她。
监控里,奚清忽然睁大眼,视线像是穿透了屏幕,直直和他对上了。
他的清清心中记挂的,终究还是这个世界的陆鸣舟,他
在主卧室看到奚清睡熟的模样时,他悬着的一颗心总算落回了肚子里。
“应该只在很小的范围内。”陆鸣舟道:“也许只有我们这么幸运,否则世界早乱套了。”
再后来,他们终于原谅他,也开始关心他,偶尔也会配合陆父、陆母,一起劝他往前看。
奚清连忙解释,“没有,是最开始的时候,莫名其妙多出一个人,我们觉得奇怪,才买了一些摄像头来安上,是我主动买的。”
奚清点了点头,“我想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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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个世界的“奚清”已经不在了,自然也不会存在“两个相同的人无法共存”这样的冲突。
他的动作霎时顿住。
陆鸣舟思索片刻,“可能因为我和他本质属于同一组生命信息,没办法同时存在于同一个空间里。”
夜渐渐深了。
她说了好多话,表情鲜活,就和在他面前时候,是一样的。
她随口又道:“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我走出这扇门,能不能到你的世界去?”
“真神奇。”奚清又问,“你们只是看不见彼此吗?”
他不知道另一个自己说了什么,但他的清清明显心软了,他看着她伸手过去,似乎抓住了什么,随后她睫毛轻轻垂下,柔顺地抬起了下颌。
奚清捏起一颗车厘子,放到另一个空果盘里,嘀咕道:“也不知道这种平行世界的重叠,是只局限在我们这间屋子,还是覆盖了整座城市,或者整个世界?”
可即便如此,他还是代替奚清,按照从前的习惯,固执地去看他们。
穿过走廊时,他回头看了一眼大门,脚步顿住。
陆鸣舟明白这种感受,因为他现在就是如此。
他们已经有很久没有那样靠在一起说过话了。
陆鸣舟呼吸声越来越重,无意识挥手的时候不知道砸落了桌面上什么东西,发出“砰”一声巨响,他没有在意,只揉了揉眉心,眼睛死死盯着屏幕。
“我又不是什么很贱的人,才不想看自己的丈夫和别人结婚生子,幸福美满,完完全全把我抛在脑后。如果真是那样,我就是变成鬼,也要趴在你耳朵边上骂死你。”
他捂着脸,独自平复了半刻心情,转眸时注意到她的视线,顺着看去,看到了空调上那一个摄像头,当即愤怒道:“他在监视你?”
不断在心里告诉自己,没关系的,他也是我,是另一个世界的我,都是陆鸣舟,我们是同一个人,我们都爱她,我们都是她的。
“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人总是会往前走的。”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我走出这扇门,能不能到你的世界去?”
客厅里的气氛凝滞,奚清又道了一声歉:“对不起。”
而且,监控画面里,茶几上也只有一个果盘,盘子里装满了新鲜的水果。
陆鸣舟的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他们并肩坐在沙发上,聊了很多。
毕竟,他还年轻,不能将漫长的后半生,全都搭进过去的痛苦当中。
奚清拿了一颗车厘子递给他,“你能看到吗?”
陆鸣舟见她不愿说,也没有继续逼问。
律所中,陆鸣舟良久没有听见奚清的声音,转身看向电脑监控,却没在沙发上看到她的身影。
陆鸣舟目光落在她唇角的笑弧,眼神柔和,问道:“下次雷雨天,要不要把他们叫过来?也许他们也能看见你。”
奚清确实有一瞬间心动。
窗外一道惊雷炸响,等雷鸣停歇,奚清问道:“在你那个世界里,我的爸妈还好吗?”
……
陆鸣舟眉眼越发落寞,“我明白。”
她去世了,他们肯定很伤心。
奚清想到什么,看着眼前之人,踌躇片刻,说道:“这两个平行世界的重叠,是在那一天突然降临,说不定又会在某一天突然消失,谁都无法保证,这样的奇迹会一直发生。”
奚清听得不由笑了,“这样也挺好的。”
陆鸣舟静坐良久,终于松开紧握着她的手,动作极轻地弯腰将她抱起来,往卧室走去。
而奚清,就是这一间小小的屋子里面,属于他们两个世界的锚点。
——把她带到自己的世界去,独占她,哪怕一日也好。
可现在,他却在亲手把自己的妻子推进他人的怀里,即便那个人是另一个世界的自己。
“那爸他们呢?”奚清问道。
奚清捧过手机,惊讶道:“你妈妈以前是艺术团的,我知道,但没想到,我妈竟然也有这种天赋?”
陆鸣舟开始给两边父母找别的事干,好让他们别总把注意力放在他身上。
久而久之,他们也就骂不动了。
陆鸣舟满脑子都被这个渴念填满,被蛊惑般一步步朝着大门走去,即将握住门把时,怀里人发出一声迷糊的呓语,“鸣舟,到了吗……”
奚清抿唇,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
她低头看着手机里的视频,仔细想了想,摇头道:“算了,最难过的时候都已经过去了,他们好不容易走出来,若再见到我,心里肯定又会生出挂念,到时候可能什么都顾不上,每天只盼着下雨了。”
她抬手做了一个推拒的动作,然后垂下头,似乎极难开口,但最后还是说了出来,带着对她面前那人深深的愧疚和心疼:“对不起,他会生气的。”
是等待他亲吻的表情。
他们已经失去过她一次,不能再失去第二次了。
她的这个表情,他曾经见过无数次。
陆鸣舟默默地没有说话,也没有再试图靠近她,做更进一步的举动,只是始终不肯放开她的手。
陆鸣舟再一次退开,眼神波澜,透出无限落寞,难以理解道:“他当真如此在意的话,为什么还要和你离婚?”
他说着,翻出手机,找到当初保存下来的视频递给她看。
陆鸣舟点头,接过来吃了,“很甜。”
她看着视频,心里开始盘算,等回头也让这个世界的老妈,去跟陆鸣舟的妈妈学舞蹈,反正她退休后也没事做,就当锻炼身体了,比成天打麻将要好。
奚清之前说过的话,再一次在他脑海里响起,陆鸣舟怀抱着她,死死盯着那一扇门,心脏咚咚地狂跳,脚尖不受控制地往大门转去。
原本坐在她身边的人,应该是他才对。
陆鸣舟面色稍缓,顺着这个话题问道:“那监控能拍到我吗?”
奚清是因为他,才招来别人的报复,刚出事那阵子,陆鸣舟每次去看望二老时,都会被他们骂得狗血淋头。
奚清打了个呵欠,脑袋一点一点,最后歪头倚靠在他肩上睡着了。
聊事故发生之前,他们共同的回忆,也聊事故之后,同一段人生骤然分岔后,他们各自不同的生活经历。
窗外大雨哗哗,雨水如帘流淌在玻璃上,将城市的霓虹氤氲成一片朦胧的红光。
握着她的手指蓦地一紧。
陆鸣舟心脏一紧,立即伸手过去按住鼠标,切换摄像头。
奚清隔着衬衫的长袖,摸到了他手肘内侧一道道的伤痕,心中酸痛,“陆鸣舟,如果到了那一天,你也要在另一个世界好好活下去。”
奚清话音刚落,就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立即闭嘴,悄悄瞥了激动的陆鸣舟一眼,改口道:“还是算了,我在这个世界就很好。”
主卧室里,陆鸣舟伸手轻轻撩开奚清鬓边碎发,拉起薄被盖到她腰间。
“我给咱们两位妈报了个老年艺术团。”陆鸣舟道,“她们现在都是团里的骨干,经常去各地演出,还上过本地电视台的一档节目。”
“我也不知道。”奚清被勾出好奇心来,摸出手机来打开监控软件,调到客厅的那一个摄像头,在屏幕上只看到了自己的身影,“果然拍不到。”
陆鸣舟沉默了许久,才答应她,“好。”
电脑屏幕前的人一怔,呼吸急促,忍不住哭了。
陆鸣舟也听过他们的话,试着去相过几次亲,没有一次成功。每见一个人,都会让他更加频繁地想起奚清,想起他们从前的日子。
所以没关系的,只要她高兴就好。
陆鸣舟道:“一开始的时候,都很难熬,但后来也就慢慢接受了。”
律所里,陆鸣舟转过椅背,安静地望着窗外瓢泼的大雨,听着电脑里传出的奚清或笑或叹的话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