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2/2)

童碧也呵呵一笑，“天都黑了，该睡了，不回来在那边干坐着做什么？我提了热水来，您先洗漱吧。”

可恨寒冬腊月，裹得一层又一层，情急之下，他将她一条胳膊从那层层叠叠的袖管子里抽出来，拉着这软臂亲。胳膊刚一碰到空气，还是有些冷，但他呼出的热气很快将那冷气驱散了，背底下这炕烧得滚烫，童碧渐渐觉得热，黏糊糊地哼两声，眼角飞红，嗔怨他一眼。

“谁啊？”

童碧打着哈欠道：“为什么？”

“这倒是。”童碧应了一声，便打起呼噜来。

“你不恨，是因为你根本没感情。”

童碧刚摸到，忙将手往回睃，“大冷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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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只见着我，没见着他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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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茉不可思议地睇她一眼，只得自己在枕上盘算，无论如何，先得回了苏家再说，苏文甫装模作样养了几日伤，也不知几时才说动身。

殿晖答应着出去了，燕恪却没走，文甫知道他是不放心，故意转过背去，放他与童碧交涉。童碧悄悄朝燕恪使了个眼色，燕恪踌躇须臾，这才出去。

他两眼一瞪，“急什么，等一下，我一会就能好。”

“还能有谁。”他抓住她的手往底下放去，“他可想你想得紧，你却不惦记他。”

这会想来，殿晖的行径也是愈发过分了，再在苏家耽搁下去，迟早有败露的一天，到时候不论苏家大宅里的人当她是真兰茉或假兰茉，都是吃不了兜着走。于是趁躺下，她一再和童碧谈及离开苏家的盘算，说连南京也是待不得的，无论做什么买卖，都得去别的地方做。

“那好，宴章，你去与他们商议，殿晖，你去集上再买两匹马来，三奶奶留下，我还有话说。”

一时照升也退去了外间，独留下童碧，文甫便从那长案前转身，拄着根棍子朝童碧咄咄咄地走来，“三奶奶是不是因鹅儿岭一事，开始恨我了？”

文甫咄咄咄又慢慢朝那土炕前走去，“你不说，那我替你把心里的话说出来吧。你一定在骂我心狠手辣，连亲侄子也不放过。我也不辩解，可我要告诉你一句，我不害人，人要害我。”

“照升已和陈家那丫鬟说好了，请她留在这里多照料安水几日，这一路上多亏了他三人帮衬，等他们伤好了赶去南京，苏家自有重谢。”说着笑睇童碧，“三奶奶可有什么话说？”

彼此眉眼中都有些惊愕，他自觉没脸，把脑袋埋在她脑袋旁，气闷道：“我，我这是太久没挨着你的缘故。”

文甫说的这些话，自己也大清楚用意，不过是眼见她这几日避着自己，便欲分辩两句。分辩完了，见她不为所动，心里只剩一股怅然无奈。想这世上之事，也并不都是靠钱能解决的，起码钱财解决不了眼前这个小小女子。

一听燕恪更是急得额上直冒汗，胡乱把她的裙子给捞起来，扯了彼此的袴带，拉着自己就要闯。不想才闯去一半，就不由自主抖落出来。

“这炕底下烧着柴火呢，哪里冷？”她将她的手摁在棉垫上，“是不是暖的？快，趁晖二哥没在。”

他目光里有些心伤，童碧看见了，却觉得那点感情在他在自己，都是微不足道的。她情愿他这点心伤，是因为每日抬头就能看见昌誉的棺材的缘故。

两人正相对无言，忽然听见院中乱起来，童碧竖起耳朵一辨，怎么会是路四的声音，他不是早陪着敏知扶灵回南京去了么？

童碧颊腮一热，别扭着腰肢，两条小臂抵在他胸怀里，“天天都见着，想什么？”

此话一出，童碧心里咯噔一跳。

“我知道我知道。”童碧讨好地笑一笑，“可以把裙子放下去了么，我有点冷。”

兰茉站在面盆架前，捧着湿面巾将嘴巴揩了又揩，从面盆架上嵌的小镜中窥她，心砰砰砰直跳。幸亏早早将殿晖赶了出去，否则叫她回来撞见殿晖将她揿在床上，来日说漏了嘴，还不给人笑话死。

此言一出，算是彻底触怒了他，“是吃了那些羊肉的缘故，羊肉性热，我本就雄武，何必羊肉来补？这是补过了头！你不信？”

可巧次日一早起来，文甫便将童碧燕恪殿晖叫到正房去，为商议启程一事，议定后日启程，虽不能赶回去过年，好歹还能赶上元夕。只是安水还不宜颠簸，便命燕恪留几十两银子给他们三人，叫他们在此处多歇几日。

童碧将两手叩垂在腹前，随便吁了口气，“没有，三叔多心了。”

文甫叫了照升进来问，照升也不知何事，便开门将燕恪与路四都叫了进来。路四甫进碧纱橱，燕恪就推他跪下，“你和三老爷再说一遍。”

“你不过去，他就不会过来。”

一看兰茉也神色慌乱，坐在床沿边朝她呵呵一笑，“这么早就回来了？”

“他一会就回来了。”

“我明白我明白，马有失蹄，人有失错嘛。”童碧比他还觉尴尬，只把两眼钉在梁上。

他越说越急，将她推在炕上，覆身下来。童碧眼皮一抬就能瞧见窗户上那片橙红的夕阳，说早不早，说晚不晚，要是有人从窗户底下走过，听见了什么，明日还见不见人了？她想着就难为情，双手连推他的肩。

燕恪抓住她的手，埋首要亲，她又将两手抽出来捂在嘴上，一面呜呜咽咽说着，一面摆头。他干脆不亲了，时机紧迫，怕殿晖舍得下兰茉回来，急得不得了地剥她的衣裳，怕是下午吃那那些羊肉的缘故。

这急情，简直恨不得当场翻医书给她看，童碧忙点下巴，“我没说不信啊，我根本没说你什么啊。”

这话眼下他听来不像宽慰，而像嘲讽，抬起头来气汹汹盯着她，“我这是头一回失手，你知道的。”

作者有话说：感谢阅读。

童碧尴尬地咧咧嘴，“得等到什么时候啊？”

她抬抬眉梢，“三叔，说句实在话，从前我还暗暗为你喜欢我有些得意，但是自从知道你是个无情无义的人之后，我觉得你对我哪点喜欢，也没什么可值得光彩夸耀的，一个恶人喜欢我，不瞒你说，我会觉得抬不起头。”

文甫回过身，翛然地坐在炕上，微抬着下巴，“谁说我没有感情？”

“你又不是我肚子里的蛔虫你怎么知道！”

“你问的不是废话嚜！南京城这么多人都见过二郎，留在南京，迟早会被人知道的。”

“那日老太爷从外头赴宴归家，半道上就中了风，浑身不能动弹，也说不了话，只是哼哼，连宴席都没去，文总管与几个小厮忙将老太爷带回家来，请了好几个大夫来针灸诊治，却都无用，一家子轮番守了两日，第三日，老太爷就闭眼去了。”

路四磕了个头道：“回禀三老爷，老太爷，老太爷他老人家过世了！”

？”

“你只怕在心里没少说。”

谁知还没等他全站起来，先等来殿晖敲门。童碧一把将他掀翻，抢先跳起来理好衣裙，平了心跳，这才走去开门，心虚得不敢看殿晖，垂着眼皮便溜去厨房，立时提了桶热水回屋。

看见她那副温文尔雅的笑脸童碧就有些不自在，只撇撇嘴，“三叔怎么安排，我们谨遵就是了。”

他望着窗户笑笑，“要是我没料错，无论宴章还是殿晖，只怕都对我动过杀心。不过我不怪他们，弱之肉，强之食，这是世间的规则，没有人能看着苏家的财富不动心，他们想除掉我，我并不恨他们。”

她仍是摇头，“骂了又有什么用。”

过世了？文甫怔了片刻，马上又想到老太爷临死前会作何安排。他看了燕恪一眼，随即敛了惊诧，紧皱眉头，“你慢慢说，老太爷是如何过世的？”

燕恪朝下一看，又得意地一笑，“起来了。”

文甫走来她面前，眼神还如从前一般温柔宠溺，“恨我也没什么，我也不会怨怪你。话憋在心里难受，你想骂我什么，不如骂出来。”

这事虽然大家心里都有数，却因死无对证，都没提起。没想到他倒主动说起来。不过单听他的口气，猜不着他的用意，但说“恨”，程度太深，还远远谈不上，多是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