粉钻(2/3)

&ot;各位晚上好。&ot;

苏汶婧扫了一眼她的座位，第三排靠过道，进出方便，旁边那个位子的名签上写着&ot;周&ot;。

个玻璃罩子，罩子里是空的，今晚的重头戏还没出场。

她不是那种逢人就聊的人，在洛杉矶的时候，冯雪替她把所有不必要的社交都挡了，她只需要在需要的场合出现，笑，然后走。

&ot;周姨，这是我姐姐，苏汶婧。&ot;

&ot;今晚的第三件重点拍品——&ot;拍卖师的声音顿了顿，他懂得怎么吊胃口，&ot;一枚产自坦桑尼亚的粉色宝石，未经热处理，重量二十四点八克拉，枕形切割，gia评级——vividpk。&ot;

苏汶婧听着，时不时点点头，但嘴没怎么张。

他侧过身，把苏汶婧让出来。

有人追，后面，不知道谁。

苏汶侑在她前面停下来了，他在跟一位女士打招呼。

不是粉，拍卖师说&ot;粉&ot;，但这个颜色已经不是粉了，是玫红，玫红里透一点紫罗兰的光，灯光从上面打下来，宝石的每个切面都在反光，嫩嫩的、润润的玫红色，像日出之前天边那一小片霞光被嵌进这块石头里。

苏汶婧收回目光，在自己的位子上坐下来。

苏汶婧和她握了手。

终于，拍卖师清了清嗓子，灯光暗了，全场静下来。

苏汶婧看着他的背影穿过几张桌子，在商界那片停下来，微微弯了点腰，这回不是晚辈见长辈的十五度，是更低一点的，大概二十度，对面坐着的人头发全白了，但坐得很直，一只手搁在桌上，袖口的扣子是金的。

&ot;麻烦周姨了。&ot;

苏汶侑把苏汶婧交到周姨手里，自己转身往右边走了。

人渐渐坐满了。

前面几件是常规拍品，一幅当代油画，落槌三百万。一对清代瓷瓶，五百万成交。

苏汶婧举了牌。

它大，但并非蠢大，枕形切割的边角收得很好，线条流畅，一颗二十四克拉的石头放在玻璃罩子里，看着却比实际克数更轻盈，是切工的关系，切得好，石头会呼吸。

苏汶婧一直坐着，图册放在膝盖上，手指夹在宝石那一页。

苏汶婧答：&ot;好东西嘛，总是留到最后。”

但周姨看出来了，这位苏家的大小姐，不是不会说话，是不想说。

灯光打在玻璃罩上，罩子里的黑绒布被掀开，那颗宝石露出来了。

他走的时候没回头看她，步子比来时快，肩背挺着，手已经重新插回裤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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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汶婧再举。

&ot;起拍价，一千万，每次加价，不低于五十万。&ot;

这套模式套到国内来，目前还是好用的，所以她还没有意识到有什么不对。

苏汶婧的手指在膝盖上紧了一紧。

&ot;苏小姐。&ot;周姨把手伸向苏汶婧，&ot;侑侑跟我提过你好几回了。我叫周敏，今晚负责带你走流程，有看中的，跟我说一声就行。&ot;

前几件苏汶婧看着看着就有点疲惫了，眼睛朝右边飘了半米，恰好就钉在苏汶侑身上，他在第二排以手肘靠着扶手，右手握拳抵着下颌角的姿势，翘着二郎腿坐着，周边罕见的是一些与他同龄或年长几岁的，他在这群人里，格外的突出。苏汶婧用这两三米距离，明白他有一种本领，游走于那些前辈的圈子时，低昂，教养十分，把苏家的每一个规矩都透彻出来。而在同龄人之中，又有半分矜贵和半分邪气，中和起来便跳脱了这个年纪，以至于她总觉得与他在一块时，他更像哥哥。

&ot;周姨。&ot;苏汶侑微微弯了点腰，不是鞠躬，是晚辈见长辈时那种自然的欠身，大概偏了十五度，不多不少。

苏汶婧看了十来分钟，看到他身边的人凑近聊着什么，他不笑，便是话题没在他兴趣之上。

&ot;一千六百万。&ot;

&ot;一千五百万。&ot;拍卖师的手指向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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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t;长这么高了，上次见你，你才到我肩膀。&ot;

&ot;那是多久以前了。&ot;苏汶侑笑，这个笑是给外人看的，干净，礼貌，没有棱角。

每个座位前面都摆着名签和一份拍品图册，册子是硬壳的，烫金的字。

那位女士看着四十来岁，一身藏蓝色的套裙，短发，耳朵上一对珍珠。

周姨凑过来，笑着安抚：&ot;还没到，今晚重头戏安排在倒数第三。&ot;

灯光调暗了一半，只留拍卖台上的那一束追光，拍卖师走上台，是个五十多岁的外国人，灰白头发，燕尾服，说中文的时候有一点点口音，但咬字很清楚。

周姨在她旁边坐下，翻开拍品图册，用手指点着上面的编号，低声跟她介绍。

一个穿黑裙的年轻女子推着一辆小推车走到拍卖台中央，推车上面搁着一个玻璃罩子。

周姨笑着伸手，和他握了一下。

罩子里的东西还没有亮出来，但台下的人已经开始往前倾了。

拍卖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