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小女孩(2/3)

这个问题她当然问过阮萍，但阮萍就只会说着“去去去，小孩子管这么多干嘛”打发她，问姜永明那是不可能的了，两父女根本没什么精神上的交流。

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这样让人感到心疼？

她实在没办法把这样的小女孩，和那个哭着原谅丈夫毒打的女人联系到一起。

“妈妈她……怎么认识爸爸的？”姜溪甜压低声音，问。

“然后呢？”

她以为妈妈像她这个年龄的时候，会是一个文静的乖孩子，比姜溪甜文静，说话也怯生生，容易脸红害羞的那种。

这一路的公交车是最后一班车，没什么人，车里只有阮婵的大嗓门说着阮萍小时候的趣事。

但没想到，却是一个极其活泼，带点叛逆的机灵小姑娘。

她心疼妈妈。

阮婵已经编好了一条大大的麻花辫，她思考了一下，笑着说：“多得很，我慢慢跟你说啊，你别告诉你妈说我跟你说啊，不然她要说我了。”

“不告诉。”

姜溪甜哈哈笑了起来。

“可好笑吧？我当时看到她成了这个鬼样子，都认不出来了，她还问我她漂不漂亮，笑得我。”阮婵笑了起来，视线放远，眼里似乎有一个活泼的小女孩，指着脸上白白的一块问她漂不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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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段话是甜的，但是咀嚼过后就是带着淡淡的苦，甜味随着咀嚼而消失得一干二净。

姜溪甜陷入了沉思。

“还有什么有意思的事情吗？”姜溪甜愈发好奇起来，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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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会有个亲戚从城市回来，化着妆，脸白白的，可漂亮，”阮婵已进入回忆，笑容都深了，“阿萍看到了，说也要变成这样，于是回家拿那些面粉把脸涂得白白的。”

阮婵沉默了一小会，眼神落在妹妹的睡颜上。

阮婵思考了一会，随即笑出了鱼尾纹：“哈哈，你没问她吗？她啊，可调皮可活泼，老是挨打。”

“看着不像。”姜溪甜笑着说。

弟弟的脑袋靠在她的腿上，姜溪甜把手放在他柔软的脸旁边，姜宛月或许已经睡过去了。

“自然被揍了。而且当时村里有那种卖糖的老大爷，阿萍没钱，就偷拿爸妈的鞋去换麦芽糖吃，爸妈回来发现鞋都没了，把我俩都揍了一顿。”阮婵说得绘声绘色的，那双周围很多细纹的眼睛，都闪起了亮光。

姜溪甜看着过道旁边劳累而睡着的女人，身边的位置是外公外婆的一大包东西，而她脑袋后仰，已经睡着了，任由姐姐帮她编着卷卷的，染成深棕色长发。

姜溪甜当然问过妈妈，但是阮萍只是摇摇头，叹了口气说：“你要知道这个干什么？都过去了，不如操心操心学习。”

姜溪甜忍不住笑了。

nbsp; “我看过她十六岁的照片，但不知道以前，”姜溪甜转过头和姨妈说话，“她像我这么大的时候，是什么样的？”

到底为什么这样一个小女孩会变成这样？她不懂，也很想把妈妈救出来，但是不知道该怎么做。

“我赶紧拿水给她洗，她不乐意呢还，但我就说你不洗待会就挨揍！”阮婵伸手抚过阮萍的发丝，笑着说。

一个很有灵气，很活泼，机灵可爱的小女孩。

姜溪甜沉默了，正细细咀嚼这段话，突然感觉心里隐隐作痛。

她深深地看了一眼熟睡的阮萍，阮萍嘴巴微微张着，睡得正香。

实在难以把阮萍想象成一个调皮，活泼的小女孩。

“然后呢？”姜溪甜脑补出了一个年轻版的阮萍，把脸涂得白白的。

姜溪甜听到了一个完全和现在不同的妈妈。

阮婵叹了口气，看了眼身边闭着眼睛睡觉的父母，说：“我跟你说，她之前和隔壁村那个小女孩跑来跑去，不小心掉进鱼塘了，回来一身湿，头上还有泥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