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庐记 第59节(2/3)

晴嫣叫嚷过这一句，万千愤恨涌上心头，不由头骑在卢季宣身上，举起镇纸向他脑袋上狠命砸了数下，直将卢季宣砸得头颅开花，没了气息。

赵夫人心想，卢季宣人没了，勋贵世家也不大理会卢府，全靠她娘家帮衬，也未必有很大能量。现成的大将军府不倚靠，实在是说不过去，而且自己年岁大了，是要扶助子弟把卢家撑起来。

杜启升的腿伤已经好了大半，只是走路不敢用力，还要用拐杖。见女儿来了，他很是高兴，连忙让管家端上新采的明前茶。

想到这里，晴嫣再也不想忍了，她揭开帘幔冲出去，顺手操起书案上的黄铜镇纸，用尽全身力气朝卢季宣砸去。

顾贞琴为了儿子不肯读书，不知操了多少心，抹了多少泪，这却豁然开朗，想着卢冬晨考不了文状元，总能考武状元，因而同赵夫人说过好几次，要杜葳蕤多多替卢冬晨卢景夏铺路。

就这样，陆亦莲带着两子一女离开卢府，在京中另置了院落安置，再不与卢府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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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季宣虐待婢妾，结果被婢妾用黄铜镇纸打死了。此事惊动朝野，皇帝虽觉得有些意外，倒也松了口气，他认定卢季宣与裴党有染，一来没有实证，二来碍着杜葳蕤，实在不好动手。

等到卢季宣的丧事办完，陆亦莲知道失去了依靠，索性闹着要分家。她自认这家里唯一有官身的，就是自己儿子卢冬暇，但赵夫人绝不会允许卢冬暇分走卢府根基，与其没名没份地带着一大家子喝汤，不如关起门来过滋润日子，说不准还能顿顿吃肉。

杜葳蕤感念赵夫人的好意，又想着卢府里男丁稀少，让青羽卫住进来，也能增些阳气镇宅。谁知潘渊带了青羽卫搬入东院后，可是让卢冬晨卢景夏叔侄两个高兴坏了，两人成日跟着青羽卫骑马射箭，倒是比之前死气沉沉的要好多了。

赵夫人这才擦了泪，与卢冬晓杜葳蕤商量对策。

卢府经此大变，元气大伤，虽然赵夫人持家严整，但院里院外少了许多人，倒显得萧条起来。赵夫人将家眷尽数搬到西院，却留出东院来，让杜葳蕤退了青羽卫租住的小院，住到家里来。

变故来得太快，以至于卢冬晓和杜葳蕤都呆在当场。

杜葳蕤想了想，却问：“爹爹打算如何处置呢？”

犹豫，得意道：“不敢去告发吗？那你们可以退下了！为父大度，只当今天的事没发生过！很快，老夫就要被调往崖州，不在这京城里了，到了那时候，咱们互相见不着，也省得相看两厌！”

镇纸的尖角正中卢季宣后脑，鲜血顿时涌出。卢季宣踉跄回身，不可置信地盯着晴嫣，他喉咙里咕咕哝哝，想要说什么却又说不出，双膝一软便扑倒在地。

父女俩廊下独对，这才将出征黔西南诸事细细讲来。

“卢季宣，你构陷诬赖我爹爹，害他含冤而死，如今，我也算是为父报仇了！”

屋里完全安静下来，也不知过了多久，杜葳蕤走上前去，拉住了卢冬晓的手，只觉得他的手冰凉。

“当时情形凶险，若是行差踏错半步，我们父女只怕是天人永隔，难见一面。”杜启升叹道，“别的都罢了，只可恨伏虎受裴党蛊惑，要命的时候，居然跟着外人算计咱们！”

杜葳蕤怕她过于激动，慌忙劝解道：“母亲节哀，这事情出来了，您还是要拿定主意，莫要因他一人牵累全府才是。”

可是留着卢季宣，就是给勋贵世家留着想头，如今他自己死于非命，倒是省了皇帝一番周章。他于是放过卢府，由着卢季宣按照三品朝臣的规制下葬，略过不提了。

晴嫣拿着沾满鲜血的黄铜镇纸站起身，对着卢冬晓惨烈笑道：“三公子，我原不该想着报仇，却该守着你好好过日子，说不准，如今也是个入室的姨娘！只怪我贪心，只想着能做回官宦小姐，因而缠着大公子，叫你生了误会！可有句话不能不说，我从没变过心意，我一直惦记着爱着的，只有你一人！”

杜启升长叹一声，却不搭话。杜葳蕤心下了然，血浓于水，纵然杜伏虎犯下大错，杜启升也不会怎样处置。换了之前，她必然心里不舒服，说不准还要同杜

安顿好卢家之后，杜葳蕤挑了个大太阳天回到大将军府。

她于是向杜葳蕤提了此事，杜葳蕤满口答应，将卢冬晨卢景夏交与司烨带着，不只是骑马射箭，连带着修习兵书阵法，要让卢家两个儿郎往武职上走。

当然，最好的办法，就是据实以告。

但这还不是最可怕的，更可怕的是，卢季宣必然要带自己去崖州。到了那鸟不拉屎的地方，她想逃也无处可逃，只能活生生地被卢季宣折磨死。

而在卢府里，自从卢玉李出走之后，顾贞琴事事以赵夫人马首是瞻，自然不会多说什么。陆亦莲倒是痛哭了一场，只是裴党惨烈倒台，陆亦莲受卢冬暇警告，不敢胡乱闹事，虽然心有不甘，也只能认了。

卢冬晓脸色微变，没等他反应过来，晴嫣已合身撞向柱子，力道之猛，脑浆迸裂，当场倒地身亡。

卢季宣和晴嫣丧命之后，卢冬晓立即请来赵夫人，将内情据实相告。听说是卢季宣刻意杀子，赵夫人愤怒已极，对着卢季宣的尸身连踹数脚，哭道：“还我儿命来！”

赵夫人听说她要走，便冷笑道：“留不住的终究留不住，她走了也好，免得住在一起闹心。”

他说出这话，却惊到了躲在帘后的晴嫣。听到这里时，晴嫣已知卢冬晓不可能揭发卢季宣，他不可能为了父亲的罪孽毁掉卢家，也就是说，晴嫣父亲的冤案永远不能昭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