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o章(2/2)

沈敬春气若游丝:“仲夏,我好疼,我是不是要死了。”

监视器后的刘凯导演微微一愣,这句台词不对。剧本上分明写着的是“我爱你”,让江赫宁改成了“我舍不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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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党。委?”梁仲夏拳头攥得发白,“去年额阿姐那事,你也是这说辞!说让我‘相信组织’,结果就是让那畜生继续当他的生产队长!”

“今日偏要说透,”梁仲夏挥开他的手,眼睛赤红,“你收王副主任两斤菜油票,拿沈敬春的前程做交易,连额阿姐的冤屈都要捂烂!”

秦效羽的表演,让刘凯回过神来,继续专注地看着屏幕。

他用力将沈敬春背到背上,跌跌撞撞地往外跑,“你说要教我写诗的……我还没学会呢……你不能死!”

秦效羽迅速出戏,接过助理递来的毛巾,先俯身替江赫宁擦拭额角的假血。见他眼神恍惚,便轻轻将他拉起来,双手捧住他的脸颊:“宁哥,看着我。”

刘凯赞赏地点头,想起三个月前还入不了戏的江赫宁,如今这个年轻人已经不是在“演”戏,他不仅理解了角色,更是真正活成了沈敬春。

监视器后的刘凯屏住呼吸。秦效羽抡起铁锹的力道控制得恰到好处,既充满爆发力又不会真的伤到人。

梁仲夏终于崩溃地跪倒在地,用粗糙的手掌拼命擦拭着不断涌出的泪水。可很奇怪,眼泪怎么也擦不完,越擦越多,混着血水和泥土,在他脸上划出一道道狼狈的痕迹。

“怎么办,仲夏,我好像出不了戏了。”

主任慢条斯理地合上《红旗》杂志,放在桌上:“夏娃子,你一个庄稼汉懂啥政策?这是公。社。党。委的决定。”

“春哥,你别走……求你了,我求求你……”

“春哥”

梁仲夏猛地停住脚步,小心翼翼地叫着。

砚台砸在沈敬春太阳穴上,特制血包瞬间浸。透“为人民服务”的胸章。主任看到沈敬春出了这么多血,一屁股跌坐在门口,转过身连滚带爬地逃跑了。

梁仲夏拼命摇头,眼泪不受控制地砸在沈敬春染血的衣襟上:“不会的!不会的!我现在就背你去看医生!”

话音刚落,那只一直搭在梁仲夏肩膀的手,无力地垂落下来,在颠簸中轻轻晃动。

“梁仲夏!”主任拍案而起,“你阿姐那是自愿的,深更半夜往村干部屋里钻,能是啥好货!”

趴在梁仲夏宽阔的背上,沈敬春苍白的脸上艰难地扯出一丝笑意。他的嘴唇轻轻贴在梁仲夏耳边,用尽最后力气:

梁仲夏继续反复多次的叫着沈敬春的名字,但无人回应。他把沈敬春放在田埂上,扶着那只手重新搭回自己肩上,滑落。

“春哥!”梁仲夏跪地抱起他,慌了神,“医生我们去找赤脚医生!”

“没事,别担心,有我呢。”秦效羽拇指抚过他发红的眼角,“再过两天,等我杀青,陪你去旅游散散心,就我们两个人。”

江赫宁的眼神慢慢聚焦,看见爱人眼底清晰的自己。

“结束了,江赫宁,你演得太好了。”

沈敬春慌忙从门外追进来:“仲夏同志!快回去!”

江赫宁伸手环住秦效羽的腰:“好,一言为定。”

他立刻明白了其中的深意。在那个压抑的年代,连牵手都要小心翼翼,“爱”这个字太奢侈、太危险。

三人扭打间,主任摸到桌上的青石砚台。沈敬春猛地将梁仲夏往门外推:“快走!”

他又固执地试了一次,两次,三次……那只手再也无法抓紧他了。

直到刘凯喊“咔”,秦效羽还依然紧紧抱着他。

一声比一声沉重,一声比一声绝望,在空旷的田野上回荡,最终消散在呼啸而过的风里。

现场响起热烈掌声,场务捧着鲜花上前。江赫宁脑袋嗡嗡地,木然地接过花束,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这才发现自己满脸是泪。

“仲夏……我舍不得你……”

而“舍不得”才是沈敬春这样隐忍克制的性格会说的话。它包含了未尽的爱意,却比爱更符合时代背景,更贴近人物命运。

他颤抖着握住沈敬春还有温度的手,贴在自己泪湿的脸颊上,干裂的嘴唇在瑟瑟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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