夺她 第75节(2/3)

“太苦了。”陆礼幽怨地把碗放回宁洵手里，像是置气般，躺回了床榻，并背过身去不看宁洵。

泸州重逢之日，宁洵不知陆礼是昔日的陆信时，也并未产生过这种遥远的距离感。

“陆礼。”宁洵出声道。

听他这样陌生的发问，宁洵微怔，压下心头涌起的怪异。她早不能识别甜苦，这些年已经看了这样多的大夫，都没有改变，陆礼再问这个，反而让宁洵失望。

前方人的脚步仍移动了一步，随即回过神来，转身疑惑地看着她。

未等宁洵反应过来，他已经拼了两张凳子，放在门口处，和宁洵的榻隔着整整一个房间的距离，不容宁洵有分毫拒绝。

勺子里盛满了墨黑的药汁，她吹了吹，又轻轻瞄了一眼虚弱地靠在床背处的男子，心想他如今当真金贵得厉害，生个风寒就要死要活的模样。

sp; “你替我试试。”陆礼移开了眼眸，靠在床背处歇着，墨发垂落，唇红齿白，很有文人清雅之气。

初夏的朝阳斜着照在陆礼脸上，金光映面，透亮无暇，就连额际可怖的伤疤，也在曦光中隐了痕迹。浅黄的光芒在他身上描摹了一层金边，高高竖起的发冠，雍容华贵。

也兴许是生病的缘故。宁洵想，俯身靠过去他挺拔的背部，想与他说夜里她睡在外边。

宁洵凝视着他：“你到底是谁？”

他竟不记得这个事情了吗？

可陆礼却突然挪开了她的掌心，不动声色地起了身，哑着嗓子道：“我染着风寒，我们还是分榻而眠比较好。”

“苦吗？”

她喝了一口，应付地回答道：“不苦。”便要喂陆礼喝下，陆礼眨了眨眼睛，一把夺过她手中药碗，很是豪迈地凑到了嘴边，咕噜咕噜地饮罢。

在泸州时，他还执意找过大夫，要给她针灸和用药，可如今他却问她这药苦吗？宁洵心里倒真的泛起了一股不知名的酸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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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厮走得飞快，也不说话，步履生风般，好似在带兵赶路。

即使他穿着一样的衣服，用着一样的脸，宁洵也知道，眼前的陆礼真的很奇怪。

甚至于方才唤他的名字，他竟也迟钝了一瞬，转身时，打量宁洵的神情已经暴露了他的伪装。

羊肠小道蜿蜒曲折，不好骑马，杂草蔓枝招摇过路。宁洵的衣裙总被杂草勾连，她只好提着裙摆，亦步亦趋地跟上牵马走在前面的陆礼。

一夜无声，宁洵数着远处猿猴长啸的声声鸣叫，一共唤了二百七十八声，后来又换了噪鹃啼叫，直到远处钟磬初响。

可

他牵着缰绳的手也带着常年握笔的茧子，可那日宁洵与他同乘出城时，看到他手背上的伤疤，如今却已经看不见了。

宁洵望着那径直躺下，占据了整个床铺的人，只觉得一日下来，他都让她觉得陌生而遥远。

一年的南疆之行，在他身上留下了多少伤痕，宁洵都一清二楚。

从喂药时，陆礼脱口而出问宁洵那药是否发苦，到宁洵替他整理衣衫时的疏远，还有夜间分榻而眠的奇怪。

翌日清晨，陆礼终于答应了连日回城。

若是此人和陆礼相识，如此考验她，是看不起她的脑子吗？若是此人和陆礼有仇，一夜之间替代陆礼，潜伏在她身边，如今，也该摊牌问个清楚

之前被马蜂蛰得肿成猪头了，还能生龙活虎的找个帷帽遮丑呢，现在倒柔弱得不能自理了？

依照宁洵对陆礼的了解，他若是当真得了风寒，怕不是要日日黏在她身上要捏要捶的，绝不会是这般要强的模样。

当时的陆礼，恼怒于她，因此千方百计地要靠近她，而不是像现在这般，虽然没有生气，可总让宁洵觉得有些冷冰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