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五年。
一千八百多个日夜。
那个从小养尊处优、在大城里只手遮天的顾叁少,那个在深夜的岛台上吻着她喂水的男人,要在高墙电网内,穿着囚服,度过整整五年的光阴。
她算计了一生,赢了所有的筹码,将那些企图反扑的敌人杀得片甲不留,却终究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个世界上唯一一个甘愿为她赴死的人,替她戴上这沉重的枷锁。
法庭宣布退庭。
两名法警走上前,一左一右地抓住了顾云亭的手臂,准备将他押送回去。
“哗啦——”
金属手铐的脆响再次响起。
顾云亭被法警推搡着转过身。
就在他即将被押出那扇幽暗侧门的瞬间。
旁听席第一排的叶南星,突然松开了紧抠着木栏的手。
她像是一具失去了所有伪装和控制的空壳,向前踉跄了半步。那层永远罩在她身上的、名为理智与清冷的冰冷面具,在这一刻,轰然碎裂。
“云亭……”
她的声音沙哑、微弱,甚至带着几分压抑到极致的颤抖,被法庭里的嘈杂声掩盖。
但顾云亭听到了。
他那野兽般的直觉,让他在这片喧嚣中,精准地捕捉到了那声破碎的呼唤。
他停下了脚步。
任凭身后的法警如何推搡,他就像是一座生了根的雕像,牢牢地钉在原地。
他转过头,越过那道木质的栅栏,看着那个站在人群中的女人。
他知道她是不会像其他女人那样嚎啕大哭的。
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那双总是氤氲着江南水汽的眼眸里,一滴滚烫的泪水,终于挣脱了浓密睫毛的束缚。
那滴眼泪,顺着她苍白如雪的脸颊滑落,在法庭冷硬的灯光下划出一道凄美的碎光,最终,无声地砸在左腕那只冰冷的满绿翡翠镯子上。
水珠碎裂。
那是她四十年来,第一次在众人面前流泪。
为了他。
顾云亭看着她脸颊上的泪,无声的沿着那道泪痕,漫延出来。他那双布满红血丝的桃花眼里,突然翻涌起一种比得到整个世界还要狂喜的满足,以及浓烈到化不开的心疼。
他笑了。
带着唇角的干裂和满身的疲惫,他对着那个为他流泪的女人,露出了一个极尽温柔的笑容。
“走!快点!”法警加重了手上的力道。
顾云亭的身体被迫向着那扇幽暗的侧门移动。
在即将被黑暗彻底吞没的最后一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