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六、五年之约(2/2)

“我可以。”顾磊回答得很快。

顾磊终于露出了今天晚上的第一个笑容，他起身，走到布莱希特脚边单膝跪下，亲吻了布莱希特的手背。

“为什么？”理解了顾磊的意思，布莱希特眯起了眼睛。

公爵，主人让您照顾我应该是想保护我的自由，让我可以在不被外力干扰的情况下选择自己想要的生活。而效忠于您就是我的自由意志，您的接受并不会让您食言。”

无尽的悲伤，深入骨髓的悲伤。他的世界好似被拉了灯，他一个人站在黑暗的原野上茫然四顾，不知归处。他从来没有这么难受过，即使当年被母亲抛弃的时候也没有。

顾磊看着布莱希特沉默了一会儿，有些艰难地开口：“的确，主人应该是不希望我冒险的，他从来不希望我受到伤害。但他既然在信中把选择权交给了我，便会尊重我的一切选择。我想我这么选他也不会生气的。他要是真的不开心，我会到了那边后再和他赔罪，接受他的一切惩罚。

“我以为你的这部分忠诚是属于顾凡的。”布莱希特有些疑惑地追问。

再次回到客厅的时候，他已经冷静了许多。他按着规矩坐好，对着布莱希特缓缓开口：“公爵，主人没有丢下我，他只是把选择留给了我。”

“我可以。”顾磊依然这么说。

“所以你决定随他而去？”布莱希特微微皱了皱眉。

“如果我想让你隐藏在阴影里，不为世人所知，就如一个用完即弃的工具一般处理所有脏活呢？”

“如果我想让你以奴隶的身份去到其他贵族的府里，帮我刺探情报呢？”

布莱希特盯着顾磊看了一会儿，又问：“效忠于我，是顾凡信里让你这么做的吗？”

“如果我想让你为我的下属顶罪入狱呢？这很可能会让你身败名裂。”

“我不蓄奴。”布莱希特的眉头皱得更深。

顾磊摇了摇头：“主人没有提到这个。”

他在信里说，我可以忘记他去过新的生活，也可以戴着戒指去找他。他没有强迫我留在没有他的世界，他只是希望我的决定是我真正想要的。

，把戒指紧紧贴在胸口，放声痛哭出来。这一刻所有的教养、礼仪、规矩在他脑中统统不存在了，他拥有的只有悲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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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人说过，忠诚在于心。”顾磊的话音很镇定，丝毫不见慌张，“我的心永远是他的，在为我们的理想做事的过程中，所谓身体上的忠诚我想主人应该是不会介意的。其实从刚遇到主人开始，我就是脏的，主人从未因这一点而不满过。所以公爵，如果您真的需要，我可以作为奴隶去刺探情报。毕竟我是很优秀的奴隶。”

他洗了把冷水脸，抬头看着镜中眼睛哭肿了的自己想，他原本是不爱哭的，更不要提在外人面前哭。是顾凡把他变成了一个哭包。

顾磊摇了摇头：“虽然主人允许，但我想他是不希望我这么懦弱的。公爵，如果您允许，能让我效忠于您吗？”

主人不是在骗我，他是在用我能接受的方式让我体会什么是自由的普通人。他让我先了解再选择，确保我不会后悔。他一直都在为我想，从未逼迫我做过什么。

“在遇到主人之前，我的世界是锈屿今日不知明日的残酷。在遇到主人之后，我是他的奴隶，我只知道如何依附他来生活。我的世界从来没有过正常两个字。五年前，如果有人问我要不要做一个自由的普通人，我一定会拒绝，因为我不知道那是什么，也不觉得那会很好。

面对他的发言，布莱希特显然有些惊讶。

主人，请原谅我没有马上来找您，但我们一定会再次相聚的。

“我可以。”顾磊依然没有犹豫。

他从来都很尊重我。是我太过弱小，只能躲在他的羽翼之下，无法保护他。

布莱希特看着顾磊，在确认了他眼中的真意后终于开口：“那好，我接受你的效忠。”

他哭了很久，期间布莱希特大约是怕他做出什么傻事，一直坐在沙发上安静地看着他。

“我不会真心再爱上另一个人，不会再真的认另一个人做主。其余的，我可以为您做任何事。”

顾磊的话让布莱希特看向顾磊的眼神开始变得凝重，他从没想到顾磊会如此得聪慧通透。他突然明白了当年他问顾凡值不值得的时候，顾凡那句坚定的值得。知人如此，顾磊的确是值得的。

“公爵，您误会了。”顾磊伸手取下了脖颈上的项圈，放在了西装内侧的口袋里，“我作为奴隶的忠诚，已经随着主人不存在于这个世界上了，任何人都不会再得到我的这部分忠诚。但我想把我剩下的所有忠诚都献给您，如果您允许的话。”

“因为我和主人想要的世界还没有实现。主人因为理想倒在了路上，作为奴隶，我想我有义务接过他的旗帜跟随您。”此刻的顾磊眼睛还肿着，但他说这段话的时候整个人都坚定得不可动摇，坚定得让人无法想象他才刚刚从巨大的悲伤与绝望中缓过来。

“你所谓剩下的全部忠诚，界限在哪里？”布莱希特问。

我并没有资格怨。”

当眼泪终于流尽了后，他的理智终于稍稍回笼了些。他把戒指戴到左手的无名指上，向布莱希特致了个歉，起身去浴室收拾自己。

“但他让我照顾你，如果我接受了你的效忠我便会派你去做危险的事，这就是我对他的食言。”布莱希特说。

“如果现在再有人再问我，要不要去做一个自由的普通人。我会回答他，普通人很好，很美，但那不属于我。”顾磊自嘲式地扯动嘴角，脸上有无奈的神色，“不论原因是什么，我已经被改变了，我无法心安理得的去过普通人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