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2/2)

他拾级而上。老房子的楼梯悬空，踏出的每一步都能感受到脚下传来微微的震动，与过去不同的是，现在他已经没有欣喜和期待回家的迫切感。

“大概两年前，我把房子买回来了。”裴晟翊神情有些无奈，他解释道，“这房子太老了，我想办法跟上一家人做了置换。拿到房子以后，我让装修公司重新装修了一遍。阿姨在世时，用过的那些家具家电已经被上一家人全部换新，我只能按记忆里的样子把新家具还原它们的位置。”

直到停在记忆中的家门前，当初斑驳的纱窗铁门已经焕然一新变成现代化的智能门锁，瞿放才缓过神这里已经不是自己家了。

这座小城就算几年过去改变也不大，他记得下一个路段叫什么，也记得街边老旧小店里在售卖的品类。

瞿放犹豫片刻，这时天空已经暗下来，楼上有老人探着头好奇地看着他们的车子。慢慢这座楼有灯光亮起，昏黄的光线从小小的窗户里透出来。

裴晟翊将车子熄火，他握住瞿放有些发凉的指尖，温柔的声音却带着无比坚定，“我们回家。”

那瞬间，他仿佛回到了很多年前，他背着书包拿着考满分的试卷雀跃地踏上回家的台阶，迎接他的是母亲温柔的微笑和父亲的夸赞。

他回过神，有些尴尬地望着裴晟翊，“我们来这里做什么？”

裴晟翊站在客厅中央，环顾着了一圈，他背对着瞿放，“我每年来看阿姨的时候，晚上会来这里住一晚。我想也许能在阿姨祭日前后或者清明节的时候见到你，但你从来没出现过。”

瞿放的手指微微收紧，他望着眼前的裴晟翊想说点什么，可干涩的喉咙却发不出声音。他下意识攥紧了衣角，试图找到一丝安抚。

“我……我妈去世的时候，我已经把房子卖掉了。”瞿放有些艰难地说出完整的句子，他清楚记得自己把房子卖给了一对年轻带孩子的小夫妻，那时候他看着他们一家三口幸福的样子，自己心里却空空荡荡。

重新回到这里，瞿放心里只剩缅怀过去的惆怅，身后裴晟翊跟着他一路沉默，不想打扰他。

有些不敢置信地踏进客厅，看得出这房子经常被人打扫，却没有任何人生活过的痕迹。

瞿放茫然地看着车窗外不断倒退的风景，渐渐地脸色有些苍白。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瞿放身体不自觉颤抖，声音很低但他知道裴晟翊一定听得到。

房间里所有东西都换了模样，所有家具家电的位置跟记忆中一致，瞿放甚至可以闭着眼睛绕过放在地上的小椅子，回到自己的房间。

眼前这条路他太熟悉了。

“瞿放。”裴晟翊目光沉沉，“以后你有家有爱人，我会永远陪着你，不会再让你孤单了。”

裴晟翊目光深沉，在瞿放诧异的目光中用自己的指纹打开门，随着一声滴答声，门开了。

瞿放被推着进了门，下一秒客厅的灯亮了，白炽灯光落下来，打亮这间小屋子。

下车时，瞿放甚至听到了有人在家起锅烧油的噼里啪啦声，空气中弥漫着生活的气息。

他只知道从那天起，自己没有家了。

瞿放的手控制不住地轻轻颤抖，直到裴晟翊的车停在他记忆里的位置，他望着这座生活区里平凡无奇的五层小楼，心情变得无比复杂。

上前一步，裴晟翊把他揽进怀里，伏在他耳边低沉的声音轻声道，“我们回家啦。”

“阿姨在这里住了大半辈子，这里面全是你对‘家’的记忆。”裴晟翊露出一个笑容，却显得十分苦涩，“这里本就是属于你，应该回到你手里。瞿放，这里是你的家，是你随时能回来的地方。”

“这是什么意思？”瞿放侧头望着裴晟翊，声音颤抖着问道。

解，“你订好酒店了？”

“现在这是什么意思？”瞿放声音颤抖。

裴晟翊站在灯光下望着他，眸子里溢满了复杂的情绪，“我买回它，不是为了绑住你，更不是想要求你什么。我只是觉得，这是属于你的东西。”

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感情在瞿放胸腔里疯狂生长，几乎让他忘了怎么呼吸。瞿放拼命平复自己的心情，可心口依然能感受到压抑着的沉重。

裴晟翊没有回答他推着瞿放进了副驾，自己启动车子，在路口拐了个弯。

这是他从小到大生活的地方，在母亲去世后，他为了还债把这套房子卖掉了。那个时候他还只是个刚刚毕业的应届大学生，他没有能力守住自己最后那点留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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